顾家庄园,主臥。
房间里只有一盏床头灯还亮著,暖黄色的光线照在墙上。
苏云锦猛地从床上坐起!
她的心臟狂跳不止,像是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
呼吸急促而滚烫。
脸颊上,带著一种不正常的,惊人的緋红。
她又做了那个梦。
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更加真实,也更加大胆出格的梦。
梦里没有会议室,也没有报表。
是在归元阁的茶室,空气里飘著茶香,窗外有竹影摇曳。
姜默坐在主位上。
不是平时那个守规矩的司机模样。
他的眼睛看著她,那种眼神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伸手把她拉过去。
她坐在他腿上,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力量,衬衫下面传来的体温烫得嚇人。
他的呼吸打在她耳朵上,热气让她头皮发麻。
“云锦。”
他在她耳边说话,声音低沉。
不叫苏董,也不叫夫人。
就叫她的名字。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她想推开他,手却软得抬不起来。
他的手从她腰间往上移动,手指勾住了她睡袍的系带。
只是轻轻一拉,系带就散开了,丝绸睡袍滑落的声音,在安静的茶室里响了起来。
他的手掌贴在她的皮肤上,粗糙的掌心让她打了个颤。
“別……”
她听见自己在梦里这么说,声音软得不像话。
他笑了,低沉的笑声震动著胸腔。
“你不是这么想的吗?”
下一秒,他的唇就压了下来。
不是礼貌的亲吻,是掠夺,是占有。
她在他的怀里,感觉自己快要融化成一滩水……
“该死!”
苏云锦用力甩了甩头,想把这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身体上陌生的反应让她感到极度的羞愧,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都四十二岁了,不是二十二岁的小姑娘了。
这种感觉,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了?
十年,还是十五年?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她和顾远洲早就分房睡了,两个人的关係比商业伙伴还要客气。
“苏云锦,你在想什么?”
她对著空荡荡的房间自言自语。
“他才二十二岁,就比子轩大一岁而已。”
“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她抱著膝盖,將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她起身,赤著脚,走到那巨大的落地窗前。
冰凉的地板让她那滚烫的身体稍稍冷静了一些。
她看著远处,那在夜色中静静矗立的,归元阁的方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痛苦,有挣扎,更有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渴望。
想起第一次见姜默的时候,他还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眼神乾净,叫她云姨的时候带著真心实意的尊重。
那时候她只是觉得,这孩子人还不错,看起来老实本分,用他也算是对得起他父亲为顾家服务那么多年的情分。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味道?
她已经不记得了。
但她很清楚,她和他之间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和那个年轻人之间,横亘著太多无法逾越的鸿沟。
不仅相差了整整二十岁的年龄。
还有她的身份,她是顾远洲的妻子,是顾子轩和顾清影的母亲。
顾家的顏面,整个上流社会的世俗眼光……
这些都是一道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一座座压在她身上的无形大山。
她痛苦地,一遍又一遍地剖析著自己的內心。
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难道真的只是想再听他真诚地叫一声“云姨”?
难道只是想找回最开始那种,被一个可靠的年轻人保护著、照顾著的简单感觉吗?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她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保养得当的脸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跡,身材依然保持得非常完美。
但她知道,自己老了。
不是外表的老,是心老了。
在这个外面看著光鲜亮丽的笼子里待了二十多年,她真的累了。
每天醒来就是开会、看报表、处理各种勾心斗角。
回到这个所谓的家,顾远洲不是在外面应酬,就是在书房里处理他的生意。
两个孩子也不亲近她,子轩怨她管得太严,清影觉得她不理解自己。
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一辈子吗?
“不行。”
她转身走到书桌前。
“必须离开。”
她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瑞士那边的律师已经准备了很久,该是时候了。
她要把属於自己的那部分资產全部转移出去。
要带著孩子们离开。
至於姜默……
“算了。”
她苦笑。
“人家现在是归元阁的主人,陈家的座上宾,韶华科技的幕后老板。”
“哪里还需要我这个老女人的庇护。”
邮件写好了。
措辞很简单:马上行动,不计代价。
点击发送。
然后刪除所有记录。
她知道这样做风险很大,顾远洲肯定会察觉。
但她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她怕自己真的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比如……
比如某天夜里,开车去归元阁,敲开那扇门。
然后对那个年轻人说:“我……想你了。”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就让她自己打了个冷颤。
“不行,绝对不行。”
她用力摇头,想把这个危险的想法甩出去。
窗外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空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她要去开早会,要处理昨天积压的文件,要应付各种应酬。
要继续扮演那个完美的顾夫人,冷艷的女总裁。
只是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总有一天会把她烧成灰烬。
“再忍忍。”
她对自己说。
“快了,就快了。”
等她拿回属於自己的一切,等她真正自由了。
到那时候……
她没有再想下去。
有些事情,现在想也没用。
她转身走进了浴室,拧开了花洒的开关。
冰凉的水流冲刷在身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好在,身体里那股让她心慌的燥热,总算是退去了一些。
浴室的镜子里,映出一张脸色苍白的脸,眼底还有淡淡的青色。
看起来憔悴极了。
“苏云锦。”
她对著镜子里的自己说。
“你必须撑住。”
“为了子轩和清影以后的人生,也为了你自己。”
“一定要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