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刚刚回来想要找他的管家邓叔看到他这幅样子,连忙跑过来扶住他。
“少爷,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天啊,少爷你头上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少爷我送你去医院,快——”
顾淮序却突然停止了吼叫。
他怔愣地坐在地上,看著自己手上的血『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亲手弄丟了自己真正应该爱的人。我亲手弄丟了!”
“她原本是我的老婆啊!”
“我和孟臻臻这样一个女人设计她去怀別人的孩子,我逼她喝墮胎药,我逼她大雨夜翻窗爬房……”
“我逼她搬出自己的臥室,我逼她住在花园。”
“我打她耳光,我让她给孟臻臻道歉。”
“甚至因为我们家的破事她才会被绑架,屡屡险象逃生!”
“是她救了我和奶奶……”
“可我呢?”
“我什么也没有为她做过。”
“我甚至一次次地將她推上舆论风口而不自知……”
“哈哈,哈哈哈……”
“是我……我做过这么多的畜生孽障之事……”
“是我啊。”
“今天都是我的报应,不过是我的报应!”
顾淮序想起了一切。
想起自己早就不知不觉爱上了沈清薇。
想起自己早就和孟臻臻分手,並且一刀两断。
想起他们根本不是自己声明的那么早便离了婚。
想起自己,真正想娶的女人,还是只有她啊……
“清薇,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他又哭又笑,就像疯了一样。
看著他这样,邓叔心里很难受。
“少爷啊。”
“知道错了还来得及。”
“知道错了能改就行。”
“老夫人生前都给您铺好了路的,她一直都在撮合你和少夫人啊。”
“在她心里只有少夫人才是合格的儿媳妇。”
“您瞧,自从少夫人嫁到我们顾家,顾家那两年多么顺风顺水?”
“集团风生水起,股市接连高涨,公司上市。您和老爷哪里都顺,事业皆是蒸蒸日上!”
“可自从您和少夫人闹矛盾……这家,才越来越走了下坡路。”
“先是夫人,接著是老夫人,后来是小姐……”
“如今是您和老爷,谁都不好过。”
“公司在破產倒闭的边缘。”
“老爷在各处清算財產勉强支撑著顾氏表面的光鲜。”
“这个家,眼看著就彻底衰败,跟著四散分离了。您要是再真和这个孟小姐结婚,顾家就真的能翻身吗?”
“少爷,您要能清醒的话,老夫人九泉之下也能安心的。”
“您就去把少夫人追回来吧!”
“她怀的可是您的孩子啊!”
顾淮序听著邓叔说这些话,却只是苦笑著摇头。
“不……”
“来不及了,邓叔。”
“您不明白,来不及了!”
他恢復了记忆,自然也想起,沈清薇肚子里怀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孩子。
而他竟然还卑鄙可耻地和孟臻臻一起想著,怎么除掉清薇腹中对他们而言已经没用的威胁。
自己真是可笑啊。
在她眼里,自己一定很齷齪可耻吧?
更不论,她身边已经有了更优秀的男人。
而他又能算什么?
她不要自己了。
是自己伤透了她的心,她已经彻底不要他了!
但是,邓叔有一句话说对了。
也许,这场婚礼被毁,还真是好事。
自己的確不能娶那孟臻臻。
不然整个顾家,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等等!”
顾淮序想起自己刚刚迷迷糊糊好像听到孟臻臻打了一个电话。
她说了什么?
清薇!
好像是清薇有危险!
“不,我要去救清薇!”
“我不能让她再受到伤害,她要平平安安的,她要生下那两个宝宝才行——”
“那是她的孩子,是她自己的孩子!”
说著,顾淮序便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脸上还掛著血。
走路也摇摇晃晃的。
可他脸上的神情和眼底的坚毅都表示著他此刻的决心。
邓叔急急忙忙地跟在后面想要扶他。
顾淮序却一把將他推开——
“不!”
“邓叔,不用帮忙。”
“我自己可以。”
“我会为自己的错误买单,我要去挽救因为我对清薇產生的更大伤害。”
“这也是我唯一能赎罪的机会了。”
“邓叔,你去我爸那里吧,他比我更需要你。”
“顾家……就拜託你了!”
说完,顾淮序一脸绝然地追了出去。
他脚步越走越稳,速度也越来越快。
北楼,他隱隱约约好像听见了,是北楼!
孟臻臻赶到北楼的时候,沈清薇被摁在楼梯拐角的凳子上坐著,一动不动。
她双手被捆在身后,眼睛也被孟国昌隨意地用一块帕子遮了视线。
所以等孟臻臻过来时,她甚至不知眼前站的是谁。
孟臻臻阴沉的脸上总算露出一抹痛快来。
“你也有落到我手里的这一天!”
沈清薇听到声音立即便判別出:“孟臻臻!”
“是你绑了我?”
“你想干什么!”
孟臻臻冷哼:“干什么?难道你,猜不到吗?”
沈清薇侧著耳朵听过去,“我劝你,最好不要再做违法的事!”
“原本你还只是受到一些道德和舆论的谴责罢了,但你要是敢对我再做什么,將要面临的便是牢狱之灾!”
孟臻臻脸上狰狞的一抽:“你给我闭嘴!”
“现在对我来说,坐牢和被人世人指点唾骂甚至被拋弃又有什么区別?”
“不过不急,沈清薇,我便是坐牢,也要先拉你给我垫背!”
孟臻臻说著便抬手打算先沈清薇一个耳光:“凭你也配教训我!”
然而这一耳光还没甩下去,却被孟国昌先给抓了手腕。
“等等。”
孟国昌不耐烦地盯著她,“我的好处呢?”
“我可是打听过了,这个娘们儿来歷不简单。”
“你一个好处都不给我就想碰她?”
“到时候出了事就只让我担责?”
“赶紧的!要不然,你今天別想动她。”
孟臻臻脸色一僵。
“爸!”
“我可是你的女儿,难道我还会坑害你吗?”
孟国昌:“那可不一定!”
“这些年,你这个女儿骗我的可不少。”
“当初你上大学的时候跪在我面前对天发誓,说了会给我修房子,给你哥哥娶老婆。”
“但是你有一样做到了吗?”
“就连后来钓到了有钱人你也没有想过你的亲爹啊。”
“早知道当年就该把你嫁给隔壁村的王拐子,他出二十万的彩礼。有这二十万你哥早就娶了媳妇,还至於后来进城打工时被人引诱坐下违法的事吗?”
“就是你这个扫把星把家里害了!和你妈一样,都是烂心肠的毒妇!”
“我早就不信你了!”
“这一年来你糊弄我多少次?”
“次次我都给你机会,结果呢?老子一毛都没得到!”
“赶快的!”
“不然,我马上报警自首!”
听到这话孟臻臻脸色再难看也要赶紧稳住孟国昌:“別別別。”
“爸,我是真没想到,都到了这一步你竟然还在逼我。”
“行,就当我感谢你这些年的养育之恩,把这个给你行了吧?”
“但是从此以后,我们父女恩断义绝!”
孟臻臻將手上的戒指拔下塞进孟国昌手里。
这枚钻钱好歹也值个十几二十万,真是便宜他了。
孟臻臻的心在滴血。
孟国昌拿著戒指却並不满意。
“这点塞牙缝的就想打发我?”
“臻臻,你以后可就是顾家的少夫人了。结果就捨得给你亲爹出这点儿?”
“你该不会是打算给这娘们儿身上做坏事,然后再让我给你背锅吧?”
“到时候別说这枚戒指了,老子可能连自由都没了!”
“你是不是这样打算的!”
孟国昌说著便是满脸阴鬱,盯著孟臻臻的脸,似乎恨不得在她脸上盯个窟窿出来般的用力。
孟臻臻不想自己的心思被他给猜中,一时心虚又气恼。
“什么少夫人!难道你还不明白,我被退婚了吗?”
“刚刚事情闹得那么大,我已经成了满城笑话,现在我什么都没了!你满意了吧?”
“如今我全身最值钱的就是这枚戒指,你爱要不要吧!”
“如果你不要,就还给我——”
说著孟臻臻便去抓戒指,孟国昌当然是立即躲开。
“行了。”
“没用的东西,就知道你抓不住富贵,这辈子也就是个穷命。”
“和你那个贱种妈一样,都是贱人!”
孟国昌说著便將戒指塞进怀里,而后骂骂咧咧地朝下楼的楼梯走去,“人给你了。”
“不过可说好了,如果出了什么大事,我是不会给你背锅的。”
说完他抬脚就要下楼。
孟臻臻捏著拳头恨极了地扭头盯著他。
她突然一个衝动,猛地衝上去就是一掌——
“去死吧!”
“就是你害了我和我妈,就是你——”
“你个人贩子,你个畜生!”
“你个没用的东西。”
“当年你要是留住她,我也不至於变成这幅样子!”
“最该死的就是你!”
孟国昌一声惨叫,连环打滚地从楼梯上一头栽了下去,而后躺在拐角的地方,一动不动。
有一,就有二。
反正一个都已经杀了,还在乎第二个吗?
第二次动手,孟臻臻的心里竟然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
甚至在看到自己父亲一动不动的身体后,她的內心还获得了一股极大的满足和寧静。
她看著双手露出得意的笑来。
没有颤抖。
没有心虚。
更没有恐惧。
她上前一把扯下沈清薇蒙眼的布,冷冷一哼:“可算是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