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沉稳。王主任连连点头。
    “林老板说得对。工人的情绪確实是第一位的。”
    赵发还想爭。他从兜里掏出一张介绍信。“这是省城建材局开的证明。我们要在这里建示范点。”
    林软软突然站起来。她没给对方再说话的机会。
    她从背著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撕啦一声。
    信封拆开了。里面是一沓又一沓的大团结。崭新的纸幣整齐地扎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厚实。
    “这是定金两万。”林软软把钱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剩下的三万五，明天早上九点，我在银行柜檯转帐。”
    办公室里的人都看傻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娇滴滴的女老板，包里居然隨身装著两万块钱。
    两万块。在这个平均工资几十块的年代，这种衝击力太大了。
    赵发气得满脸通红。他手头的权限最高只有四万五，还得打报告。这种现场砸钱的法子，他根本招架不住。
    “你……你哪儿来这么多现金？”赵发指著钱，语气都有点抖。
    “我赚的。”林软软简短地回了一个字。
    她看向王主任。“王主任，手续能办了吗？”
    王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这种利索的交易，他当然求之不得。
    “既然林老板愿意承担工人工资，且现款充足。按照优先购买原则，成交。”
    王主任利索地在文件上签了字。
    赵发在那儿愣了半晌。最后，他只能恨恨地拎起皮包，带著人走了。出门的时候，他还不小心在门槛上绊了一下。
    “老板娘，威武。”二虎在门外探头探脑，小声嘀咕了一句。
    林软软没理这茬。她拿过那份盖了章的合同，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从现在起，这五亩地，这三个大仓库，还有里头价值几万块的木头，全都姓林了。
    手续办完。王主任带著人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林软软和霍錚，还有大牛这帮人。
    霍錚走到林软软身边。他看著桌上那堆钱，又看看自家媳妇。
    “两万块隨身背著。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这不是有你吗？”林软软笑著挽住他的胳膊，“霍副主任站在门口，谁敢抢我的包？”
    霍錚没说话，只是伸手捏了捏她的手指。
    “这地方你打算怎么弄？”
    林软软拉著他走出办公室。她站在空旷的院子里，双眼发亮。
    “老宋头他们一直在酒楼后院干活，地方太挤。我想把这里改造成加工厂。一號仓库还是存木头。二號仓库放工具机，搞生產线。三號仓库留著装成品。以后咱们不光做装修，还要做高端红木家具。”
    她挥了挥手，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这厂子叫什么名字？”霍錚问。
    “软錚木业。”林软软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
    霍錚听见自己的名字也在里头，神色温和下来。
    “大牛，二虎。”林软软转过头大喊。
    “老板娘，在呢。”两人赶紧跑过来。
    “把院子锁好。明天一早，带人去把魏老虎那些旧员工召集起来。只要是老实干活的，手脚乾净的，我都要。至於魏老虎那些亲信，一个不留，全赶出去。”
    林软软吩咐得有条有理。
    “还有，去给老宋头传个话。让他明天带上所有工具，搬家。”
    安排完这一切。天已经黑透了。
    霍錚带著她回了皇冠车。
    车子发动，慢慢离开大院。
    林软软靠在座椅上，长舒了一口气。
    “累了？”霍錚单手扶著方向盘。
    “心里踏实。”林软软看著窗外。
    她想起上辈子被家里人吸血的日子。那时候为了几块钱，她得在地里干上一整天。现在，她亲手打下了一片產业。
    这种感觉，比什么都爽。
    “对了，刚才买地的事，你是不是提前跟张书记打过招呼？”林软软突然转头看他。
    霍錚看著前方，语气平淡。
    “张书记说，特区的建设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实业家。我不说话，他也会选你。”
    林软软笑了。她知道霍錚在谦虚。
    “回去给你做红烧肉。”
    “肉得管够。”霍錚接了一句。
    车子开进海景別墅。
    林软软下了车，刚要进屋。就看见刘嫂子正站在自家门口，伸著脖子往这儿瞧。
    刘嫂子看见林软软，脸上带著討好的笑。
    “软软回来了？听说你们今天去城东办大事了？那是多大的地盘啊？”
    林软软没理她，径直进了门。
    有些事，没必要跟这些长舌妇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