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胳膊受伤的小战士叫李卫国。
他愣了一下,看著林软软那双在黑暗中亮得骇人的眼睛,不知为何,身体下意识地就动了起来。
他拖著一条伤腿,爬到霍錚的另一侧。
“嫂子,要……要怎么做?”李卫国紧张地问。
“按住他的肩膀和腿!用你全部的力气!”林软软说道。
“他要是乱动,伤口里的弹片可能会扎进心臟,神仙也救不回来!”
李卫国闻言脸色一白,再不敢有丝毫犹豫。
他死死地压住霍錚没有受伤的右肩,另一只手按住霍錚的大腿。
林软软不再废话。
她拿起那把在酒精灯上燎过的锋利剪刀,深吸一口气。
然后,对著霍錚后背那片已经和皮肉凝固在一起的破布,毫不犹豫地剪了下去!
“嘶啦”——
布料混合著血痂和皮肉被撕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刺耳。
“呃……”
昏迷中的霍錚身体猛地一弓,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
“按住他!”林软软厉声喝道。
李卫国嚇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才勉强控制住霍錚的挣扎。
山洞里另外几个伤员看著这一幕,都嚇得屏住了呼吸。
他们从未见过一个女人能有如此狠厉果决的一面。
林软软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每剪开一寸,都像是剪在自己的心上。
她能感觉到霍錚身体的剧烈颤抖,能听到他喉咙里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她的心痛得像是在滴血。
但她的手,却不能有丝毫的颤抖。
她知道,对霍錚仁慈,就是让他去死!
终於,那片骯脏的布料被完整地剥离了下来。
伤口的全貌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比林软软想像的还要恐怖。
伤口足有碗口那么大,边缘的皮肉已经完全坏死,变成了紫黑色。
深可见骨的伤口里,还嵌著几片黑色的、带著倒刺的金属弹片。
周围的肌肉组织高高地肿起,像发麵馒头一样,轻轻一碰就流出黄绿色的脓水。
“嫂子……这……这……”李卫国看著那恐怖的伤口,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闭嘴!”林软软呵斥道,声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拿起镊子,沾了沾酒精。
“霍錚,忍著点。”她凑到霍錚耳边,声音放柔了些许,带著浓重的鼻音。
“疼也给我忍著。你要是敢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眼神一凛,手里的镊子精准地夹向了伤口里最大的一块弹片。
“噗嗤。”
镊子深深地扎进了腐肉里。
“吼——!”
霍錚的身体如同被电击了一般,猛地弹了起来。
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瞬间挣脱了李卫国的压制。
“按住他!”林软软嘶吼著,手里的镊子却没有丝毫鬆动。
山洞里另外两个还能动弹的伤员见状也立刻扑了上来,一个抱住霍錚的腰,一个压住他的腿。
三个人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把发狂的霍錚重新按了回去。
“软软……软软……”
霍錚的嘴里依旧在无意识地念著这个名字,只是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哀求。
林软软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但她的手却稳如泰山。
她咬紧牙关,手腕猛地一用力!
“鐺啷!”
一块带著倒鉤和血肉的弹片,被她硬生生地从霍錚的身体里拔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霍錚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团长!”
“团长晕过去了!”李卫国惊慌地大叫。
“没死就行。”林软软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汗水,目光再次落回伤口上。
接下来,就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取弹片,剜腐肉,挤脓血……林软软的动作快、准、狠。
她將霍錚伤口里所有坏死的组织,一点一点地全部清理乾净。
整个山洞都瀰漫著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几个小战士看得脸色发白,心惊肉跳。
他们觉得就算是军区医院里最厉害的主刀医生,动起刀子来恐怕都没眼前的嫂子这么狠。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林软软扔掉手里最后一团沾著脓血的棉花时,她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
霍錚背上的伤口虽然依旧血肉模糊,但已经露出了新鲜的、带著生机的红色嫩肉。
“好了。”林软软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看著自己的杰作,身体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嫂子。”李卫国连忙伸手扶住她。
“我没事。”林软软推开他。
“你们都去洞口守著,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我要单独给你们团长上药。”
李卫国等人虽然疑惑,但看著林软软的眼神,还是听话地退到了山洞口。
山洞深处,只剩下了林软软和昏迷不醒的霍錚。
林软软看著霍錚那张因为失血和剧痛而惨白如纸的脸,再也忍不住,俯下身轻轻地吻了吻他乾裂的嘴唇。
“霍錚,你听著。”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疯魔般的执拗和占有。
“你这条命,是我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所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林软软的人。”
“你的命,你的身体,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你要是敢死,我就下去把你从骨灰罈里刨出来,让你永世不得安寧!”
“你要是敢伤了自己,我就……我就……”
她哽咽著,说不下去。
最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背包最深处拿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標籤的玻璃瓶和一支崭新的注射器。
玻璃瓶里,是她用空间灵泉经过千百次提纯后得到的高浓度精华。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金色的液体抽进注射器里。
然后,她撩开霍錚的裤腿,看著他因为长期训练而肌肉虬结的大腿。
她的脸不受控制地红了。
但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
她闭上眼,像是给自己壮胆一样,捏起一小块肌肉。针头对准了那古铜色的皮肤。
只要这一针下去……
然而,就在针尖即將刺入皮肤的瞬间,山洞外突然传来李卫国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敌……敌人!敌人摸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