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有老阴比
发生在寒雾之中的战斗虚云升当然是察觉到了。
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他心中涌出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就这?!
难怪那傢伙能避开他的侦察,原来是躲进了寒雾中去?
答案太过简单,让虚云升甚至產生了一种被愚弄的感觉,我还以为你能有什么高招,没想到就这?!
紧接著虚云升又產生了愤怒他也不清楚那个神秘强者到底在寒雾里躲了多久,只是先入为主地觉得自己找不到人一定是对方早早就躲入了寒雾区,这样的话,人家起码躲避了大半个小时了!他分析过寒雾的强度,即便是他,进入寒雾都只能支撑最多十几分钟,结果你能躲半个多小时,也就是说你能免疫寒雾?!这作弊也太明显了!
那这样的话,也不用比了,回头那个神秘强者只要一直猫在寒雾当中就能取得第一!
虚云升已经想像到那样的局面一在比赛的最后几分钟,他因为找不到人而陷入暴怒和自我怀疑,最后稀里糊涂地只能拿个第二,无比憋屈地死在寒雾里。
这简直就是对他的羞辱!
虚云升气得冷笑了一声:“好你个寒醴,这么整我?!”
广域周天剑阵狂暴地运转起来隨著虚云升不断杀人,他的剑阵规模也在膨胀,组成的法宝数量已经提升到了四十九件,此刻足足四十件法宝全数被调度过去,虚云升仅仅只留下九件法宝在保护自己。
陈市梁从寒雾中刚刚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局面。
漫天灵光纵横,四十件法宝悬空浮动,排布成恢宏的剑阵。
飞剑、鉞斧、环刃、玉简、铜钟————各种法宝在剑阵牵引下齐齐震鸣,灵光喷薄,如同一颗颗小型的恆星悬掛在半空。剑阵之势纵横交错,剑意如潮,刀气如霜,寒芒、烈焰、雷霆、罡风,四十股力量在空中互相呼应,拼接出一片宛如天幕般的杀机牢笼。
虚云升本人並没有亲自前来,但他的投影却藉助著剑阵远程降临,恢弘如千丈巨神。
光辉照耀之下,他的身形几乎与整片天幕融为一体,俯瞰苍生,威势森然。
陈市梁胸口一紧,仿佛被无形巨手死死按住,连血液都在体內凝固,呼吸艰难。
这他妈的————也是筑基期?!
他有些苦涩地心想。
虚云升目光深沉地盯著陈市梁。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臂,伸出一指。
天地一静。
杀!!
四十件法宝齐齐爆发,轰然震鸣!剑光、雷霆、烈火、罡风匯聚成一股灭绝性的洪流。
虚空像是被硬生生扭曲,地面在轰鸣中寸寸开裂,石板翻飞,山岩崩塌,空气都被挤压成了炽白的光焰。那一刻,天地再无冷雾,只有毁灭的光。
陈市梁胸口一室,眼前的景象让他几乎室息。
——太快了!
——太多了!
他根本来不及调动防御,血气还未催至极限,剑光已横贯而下。庞大的威压像是无数座山岳同时压在胸口,连骨骼都在咔咔作响。
呼吸完全被封死。
那一瞬,他感到自己仿佛站在天灾的正中央。
剑阵的杀机,几乎不能是针对他,而是要把整个世界都一併撕碎!
陈市梁眼瞳骤缩,心头陡然涌起一种难以抑制的绝望:
他会死!
但也是在这剑阵威能即將完全爆发的一剎那,一只手从他的背后伸出,猛然將他一把拽回了寒雾之中!
於是剑阵轰落,那一击就像是巨山被投入沧海,光与火將陈市梁原本站立的位置彻底抹平,威能仍旧不减分毫,继续轰入寒雾之中!无边寒雾在瞬息之间被掀起万丈狂澜,整片空间发出令人牙齿发酸的轰鸣,仿佛天地都被震碎。冰冷的雾气被撕扯、翻卷,化作一重又一重狂潮,四散奔涌!
极短的时间內,雾墙被生生逼退百丈,竟在短暂的剎那间开闢出一片近乎真空的“海眼”,仿佛深渊之口,旋即四面八方填补过来的雾气化作漩涡,雾海深处传来幽幽低鸣,像是被沉睡的巨兽惊醒。
寒雾之中。
陈市梁只觉耳畔轰鸣未绝,天地在剎那间失去了重量。比山岳还要沉重的寒流席捲而来,將他和身后的萧禹、危弦一併裹挟,他整个人就像被狂涛扑中的孤舟,被那股狂暴而无形的巨力猛然推著向前。雾气四面八方涌动,浓稠得像汹涌的海水,每一次衝击都把他压得胸腔发闷,骨头吱吱作响。
天地翻转。
眼前全是雪白的寒雾,夹杂著雷霆余势和罡风残痕,化作无数撕裂的刀锋,在身侧呼啸掠过。他甚至能听见雾流撞击身体的沉闷闷响,就像铁锤砸在厚鼓上。三人就像被捲入海啸深处的残叶,根本无力掌控方向,只能隨著雾潮一路衝击,被裹挟著直坠寒雾更深之处。
天旋地转。
然后————
陈市梁晕晕乎乎地慢慢回过神来,有些诧异地道:“我居然没死?!”
“对。”
回答他的是危弦。
危弦的表情中带著惊喜和诧异,道:“就在咱们快要被挤死的那一瞬间,我忽然感觉到福至心灵,领悟了两仪归尘的一些更深处的奥妙。两仪归尘本就是冰火交加,之前那个周素能藉助这里的环境来施展身法,那我们为什么不能藉助环境之力呢?结果这么一试,果然可以!”
萧禹在旁边欲言又止了一下。
他稍微帮了一把危弦,同时以烧山火和透天凉针法,將一缕真意刺入危弦的神庭,但危弦本身领悟居然极快,像是多米诺骨牌的连锁一般,萧禹只是稍稍助推了一把,危弦就立刻茅塞顿开。此刻危弦脸上兴奋之色愈发强烈:“这就是传说中的临阵突破吗?想不到我居然是这种天才!!”
陈市梁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看见周遭撑开的法力护罩如同两仪周而復始,寒雾拍打其上,居然无害地划开。危弦哈哈笑道:“寻常人在这里,支撑不了五分钟就会被寒雾侵蚀,但我不一样!藉助两仪归尘,这片寒雾就可以为我所用了!”
他又惊又喜:“这么说,我们可以一直躲在这里面?”
危弦志得意满:“我可以坚持十分钟!”
“老哥先別说话了。”萧禹咳嗽一声:“你抓紧恢復,我和危弦先联手支撑。一会儿我们撑不住了,再换成你。”
陈市梁运转功法,吐出一口淤血,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那个虚云升堵在外面就要杀咱们!”
萧禹笑道:“哪里是堵在了外面————他分明是杀进来了。”
又躲进去了————
虚云升感觉一口恶气在自己的胸膛之中膨胀。我就知道你作弊!这片寒雾就是你的保护圈是吧,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都被我抓到了,还往里面跑!虚云升一时间只想要大声痛骂寒醴玩儿不起。那接下来他要怎么办?答案似乎很明显,要不然就是继续等待,然后憋屈地被寒雾淘汰,要不然就是————冒险一把,直接杀进去!
该怎么选,这还用想?!
——
他再度抽调出五件护身法宝。一时之间,四十五件法宝齐聚一堂,星河般在空中交错运转,光焰炽烈到令天地失色。锋锐的剑意化作无边潮汐,层层叠叠。
虚云升双袖一震,法力倾泻而出,整个人如同一座火山在此刻全面喷发!
“去!!”
轰!!!
四十五件法宝同时咆哮,化作四十五条光龙,匯聚成一股浩瀚无匹的洪流,轰然砸入寒雾深处。
原本死寂沉凝的雾海,在这一击下彻底沸腾!雾浪翻卷,如同千万头咆哮的怒兽同时甦醒,携著难以言喻的威势汹涌而来。
剑光劈开雾墙,瞬息之间拉出一道百丈宽的真空甬道,直插向雾海深处。甬道只存在了短短一息,便被狂涌而回的雾潮轰然吞没,但与此同时,寒雾深处骤然亮起一抹幽蓝的光。
那光先是一点,隨即成片,如同星辰自雾中绽放,密密麻麻,铺陈无边!
虚云升的怒气藉助法宝,搅动起整片雾海,四处搜猎著萧禹几人的位置,但就在这一瞬,虚云升忽然看见眼前闪过一道光。那光芒来得突然,正好是他全力输出自己的法力,操控剑阵的时候,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接著,虚云升的思维就凝滯了。
有阴比————
他不甘地心想。
天空中传出一道平静的播报:“剩余,十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