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总是把为师想得那么坏呢?你看为师陪你一路走来,何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那你也是別有用心。”
“你这孩子啊~”
段轩辕暗自咂舌,自从陆离第一次假借未来身以来,她是愈发垂涎这小徒弟的身子骨了。
当初她夺舍何川,也只是灵枢境巔峰,也就是三转偃偶,她临时献祭魔丸,这才突破到了四转,隨后,她中了师兄侯泽设下的圈套,无奈之下只能自爆捨弃身躯,让魂魄遁走保全自身。
应挽戈的修为比她师兄更高,纵使她没有中圈套,让她用当初那具身躯正面对抗应挽戈,她的胜算也不足三成。
但陆离这具身躯不一样,他假借未来身,起手就是造化境三层,也就是四转偃偶。
身上的偃器种类上差不多,都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那一套组合,但同样的偃器,因为具体配置不同,威力也是天差地別。
就单纯拿陆离的那件大梦玄枢来说,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居然被他炼成了三转,其中配置更是高到嚇人。
衍灵核是三转九型太虚真传版,器灵的品阶是甲等,別说是何川那个废物徒弟,就连她全盛时期,想要凑出这么一套配置也够呛。
段轩辕有点想不通……陆离这傢伙,看著也没什么出息,总是惦记著他的小兄弟和那三两个烂梨,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碰上那等机缘。
倒反天罡仪所呈现的並不是確定的未来,只是一种可能,若是未能达成,则会遭到命运的反噬。
但既然出现了这样一套偃器,说明陆离总归有希望走到那一步。
但凡她当初有这么一套配置,她哪里用得著自爆,直接就衝上去,把他师兄的头盖骨给掀了。
经过这几个月的修养,她的神念已经恢復到了丙等,若是陆离没有大梦玄枢,这个点她完全可以夺舍,偏偏对方获得了大梦玄枢,神念也增强到了丙等,她的夺舍计划不得不暂时搁置。
其实,在陆离先前吞下铀丹的同时,她暗中做了手脚,铀丹之力有七成用来催动倒反天罡仪,假借其未来之身,还有三成则是被她存储在了倒反天罡仪当中,作为后手使用。
正在她思索的同时,陆离跟著领路的弟子,来到了车长老的洞府前。
望向那黑漆漆的洞府大门,陆离不知自己被叫来所为何事,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思绪电转间,陆离打算先看看情况,於是强作镇定,躬身一礼。
“弟子鹿犁,见过车长老。”
“进来吧。”
洞府內传来一道年轻的女声,这车长老也是一名女修士,想来也不奇怪,陆离自打进入女学以来,无论是弟子还是执事,又或者是长老都是女性。
“是。”
寻著声音的指引,陆离阔步走入其中,洞府最深处是一件客房,里面站著两名女修。
其中一名是中年美妇,体態丰腴,外表三十岁上下,相貌平平,鼻翼两侧有著深深的法令纹,看起来很不好惹。
另一位则身姿高挑婀娜,脸上戴著面具,看不清容貌,只露出一双澄澈中带著些许疏离感的眼眸。
“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本宫车文君,乃是这豫水女学的负责长老,这边这位是应长老。”
应长老?
难道是应挽戈?
不对,应挽戈如今是白月宫的宗主,眼前这个被称作长老,应该是另有其人,白月宫內门大多是世家子弟。
这些弟子经过修行,日后有的成为了执事,有的晋升成了长老,所以白月宫內多几个同姓长老,在陆离看来並不奇怪。
既然都是姓应,那多半和应挽戈是一丘之貉的仙阀。
念及此处,陆离暗中握紧了拳头,脸上却並未显露分毫。
应长老看了眼陆离,声音清冷。
“她是?”
这两个字刚出口,陆离心头微动,他总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一时间又答不上来。
此时,车长老解释道:
“哦,这位和墨家有些渊源,墨家你还记得吗?”
“墨家……”
应长老眼眸中露出迷茫之色,似乎是在回想什么。
“你不记得了?”
“好像有点印象。”
“嗨,你这记性。”
车长老摇头苦笑,然后再次將目光投向陆离。
“事情我已经听钟执事说过了,你在考核中的表现不错,若是和那帮弟子混在一起,难免折辱了你的天资。
“不过必要的流程还是要走的,今后你的夜班就免了,就跟著这位应长老修行,平日可以做些外出任务,等凑齐了贡献点,就晋升內门,你可有意见?”
“多谢长老抬爱,只是……”
“只是什么?”
陆离心中感到不爽,对方居然要他拜仇人的同族为师,心理上过不去不说,还容易暴露身份,於是他找了个藉口,故意推諉。
“弟子初入贵宗,又才疏学浅,受到如此厚爱,弟子受之有愧啊。”
“那倒是不必,本宫和墨家主也是老相识,你就把这当自己家就行。”
“呃……”
陆离嘴角一抽,他不明白钟执事到底说了些什么,怎么又扯上墨家主了,但看对方殷切的眼神,陆离知道自己继续拒绝,多少有些不识抬举。
“那就多谢两位长老抬爱了。”
“这枚玉简你先拿去,里面记录著我修行的偃道心得,你回去自己看看,我的洞府在后山,玉简上標记出来了,有不懂的来问我。”
应长老取出一枚玉简,拋给陆离,声音中不掺杂任何情绪。
陆离接过玉简,他躬身一礼,飞快离开了这处洞府,唯恐暴露自身。
……
目送陆离离开后,车长老看向眼身边的妙龄女子,试探著问道:
“心无阁下,你如今的神念修行到了哪一步?当然,若是应挽戈不让你说也无妨,本宫就是隨口一问。”
女子看了看洞府顶部木雕装饰,思索了好半晌,这才道:
“卡在了乙等上品,宗主让我继续红尘歷练,但不让我离开宗门,这才让我在宗门內收个徒弟试试看。”
“听钟执事说,这鹿梨搞不好也是墨家的人,墨家主如今还在下游,把墨书晗送到了中游,却把这鹿梨送到了我们这里,其態度上不明朗,这鹿梨和墨书晗恰好认识,如今交给你多接触接触,这是本宫的考虑。”
“唔,那个墨书晗是谁?”
“啊?你这也不记得?你半年前在外面收的那个弟子啊,墨家的,大小姐。”
“哦……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