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很快就接受了现状,兴高采烈地吃著赵老二夹给她的红烧鲤鱼。
她不是很挑剔的宝宝哦,一下就適应了简陋的环境
其他人也开心的吃了起来,这餐饭他们吃得很安静。大家都在品味著这红烧鲤鱼的美味,都没有心思说话了。
等吃到最后,搪瓷盆里只剩下一点红烧鲤鱼的汁,赵大旺还舀了一勺米饭下去,將汤汁全部沾完,吃下肚子。
“好吃,这也太好吃了。”赵大旺摸了摸滚圆的肚子。
“我们都是托安安的福。”赵二旺抹了一把嘴,满是开心。
赵二媳妇温柔地看著孩子们,突然想起来点什么,看向丈夫赵老二,“黄桃还是没有开花吗?”
赵老二脸上的喜庆瞬间消失,满是乌云,她將筷子放下,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闷著声,“不急不急,村里还有五六家承包户,都没著急,我们有什么好著急?”
话虽如此,餐桌上的气氛还是一下子急转直下。
“老二,你说你也是的,好不容易攒了100块,没买家具,也没修屋顶,全都投到那黄桃了。”王春花嘆了口气,看著破败的屋顶,“天天也琢磨不出个原因,我看你啊,明年还是找点別的事做吧。”
“妈说得没错,大旺和二旺都长大了。以后都得用钱,总不能一直年年亏本下去。”
赵老二握紧了双拳。眼神有些茫然,“现在退出,前三年都打水漂了。”
说到这里,三个大人都沉默了。
最后赵老二站了起来,“我去果园转转。”
看著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王春花低声嘀咕道:“转转转,都转了三年了,有啥子用啊?”
老二媳妇连忙道,“妈,你就別说他了,他也不想这样的。”
“行了行了,你就整天向著你丈夫说话吧。”王春花无语地看了老二媳妇一眼。
老二媳妇很无奈,“我向著你亲儿子说话,你还不乐意啊?”
王春花被逗笑了,站了起来,利落的將碗筷收起,“不管你们了,我就负责那点水田和菜地就是了。
看著赵老二沮丧的背影,安安不解地歪头,这是为黄桃不开花烦恼?
“安安,走!”赵大旺抱起她就往外头冲,“哥哥带你去抓蜻蜓!”
“好耶!”安安喜滋滋往外冲。
赵老二出了家门,便径直朝著山上走去,山上的黄桃林一共有四五个承包户。
今天他出来倒也不是和家里人赌气,是他和几个承包商约了见面。
几人打算想个法子,怎么样也要让黄桃今年开花结果。
等赵老二到了山脚下,其他五个人也已经到了。
赵老二远远地就看到他们五个人在那低声嘆气,摇头甩耳。
看得出来,大家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都吃饭了吗?”赵老二打了个招呼。
“吃啊,每天都是蒸红薯,能有啥好吃的?”老黄垂头丧气地,“要不是我把这个钱投在树林上,肯定每个星期都能吃上肉。”
“快別提了,现在咱们赶紧去果林里面看看到底是什么问题。”老卢背著手,踩著落叶就往山上走。
赵老二看著沿途的黄桃,上面全是鲜嫩的绿叶,明明生长良好,一朵花也没见著,“你们说会不会是缺水的问题?”
云市的温度很高,每年二三月份都是雨季。下雨的时候,那水量可大了,就像老天爷破了个洞。哗啦啦往下流。
可那是两三月,现在已经5月份,近一个月都没下过雨,虽然现在黄桃树都是叶子,可说不定开花需要更多的水呢。
一行人继续往上走,当大家经过老卢的果园时,明显感觉到了不一样。
“老卢,你的这些黄桃树好像更高大一些。”老黄羡慕地拍了拍老卢的黄桃树。
老卢有点得意的笑了笑,“那可不是吗?我这一片果林啊,阳光是最好的,当然比你们长得好。”
“有啥子用,还不是没有开花,也没果子。”老章冷不防地泼了一盆冷水。
老卢訕笑了一下,“的確大家都一样。”
“不过你们看看,这地確实很乾。”赵老二蹲了下来,扒拉了一下地上的土。
“要么咱们去镇上,租一台抽水机给这些果树浇浇水。”老黄提出了意见。
老刘连忙跟著点头,“也行啊,反正现在也没別的法子。”
“这抽水机的钱,咱们就分摊了。”赵老二无奈地开口。
老黄脸上也有一些肉疼,“这投了一年多,净往外掏钱,就没有钱往自己的腰包里进的。”
“我是承包最久的,我还没诉苦呢,老黄你倒是先倒苦水。”赵老二打趣道。
这下,谁也不说话了。
赵老二承包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能挣大钱,第二年就有人紧跟著承包。
“分摊下来,抽水机的租金也得一两块。”
“那有什么所谓,也不过是一两块钱。”老章豪横的甩了甩手。
大家看著他那无所谓的神情,脸上都有点抽抽。
这几个人里就属老章的经济是最好的,他不仅有一个猪肉脯,听说在镇上还有一个小铺出租。半年前又娶了一个46岁的二婚老婆。
听说那二婚老婆还是京区区来的,长得漂亮皮肤白,在村子里面可谓是风光一把。
这是外人看到的,老张自然也不会对外说,自己其实兜里也没什么钱。
他的猪肉铺生意不好,附近的村民都太穷了,镇上的小铺一个月租金才10块。
为了哄新娶的娘们开心,老张把自己积蓄的200块都用来买首饰送给她。
那老娘们除了漂亮,带出去有面子,其他啥用也没有。她不愿意干农活,只愿意在家里做做菜。
別人看他风光,其实他是打碎了碗往肚子里吞。
“行了,行了,都別討论了,咱们就先浇水试试吧。”赵老二转头往山下走。
租抽水机,自然得要背回来。
这抽水机可沉了。他们村连牛车都没有。最终还是决定由4个人去,拿上扁担將抽水机轮流挑回村里。
问题是他们有五个人,总有一个人可以躲懒, 谁都想躲懒。
这个问题很快就被他们解决了,因为老章拿出了两块钱递给她们,“你们分了这两块钱吧,我家里还有事儿呢,我就不去了。”
一人分了五毛钱,瞬间大家都没意见了。
就这两块钱,四人决定平分1块钱,剩下一块钱在镇上租了牛车,將抽水机运回来。
出发前大家都回了一趟家,要通知自己的家人。
赵老二回到家,刚把这事一说,两儿子就跑过来了。
“爹,你要去镇上?带我去唄!”
“带我去!带我去!”
赵老二摇头,揉了揉他们的脑袋,“还有其他叔,带不了。”
安安屁顛屁顛跑了过去,仰头问:“爹,是为了让黄桃开花吗?”
“对啊,黄桃开花结果,爹就给你买新衣服!”赵老二捏了捏她嫩嫩的小脸。
“要是黄桃再不结果,安安可就要饿肚子了。”王春花重重地嘆了口气。
什么?要饿肚子?那可不行。
“需要我帮忙吗?”安安顶著圆圆的小脸,无比认真地问他。
赵老二一下就乐了,“一个小孩还是好好玩耍吧,交给爹就行。”
“那好吧。”安安拍了拍赵老二的大手。
让黄桃开花这么小的事,爹一定可以的,应该不用她出手。
想到这里,安安愉快地去玩耍了。
事实上她哪里知道啊?让黄桃开花结果,是赵老二面对的天大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