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山信愣了三秒钟,然后非常认真地確认了一遍:“你说让永昌帝对我情根深种?”
“正是。”蛊仙的声音充满了自信,“本仙炼製的情蛊,即便是永昌帝也抵挡不住。只要永昌帝中了情蛊,就会对麒麟公子言听计从。届时,整个大禹都是你的囊中之物。”
见连山信一脸不快,蛊仙迅速反应了过来:“是小仙忘了,妖皇血脉何等神圣,自然看不上永昌帝。既如此,让他对我情根深种也行。”
道歉之后,蛊仙內心暗道妖皇就是妖皇,居然连人皇都看不上。我虽然看不上普通人族,但人皇血脉还是看得上的,妖皇的眼光太高了。
连山信则是被蛊仙的话气笑了,为榜一大哥感到生气。
榜一大哥拚死拚活的为我生孩子提供修行材料,岂能任由你们如此羞辱?
“蛊仙,你是不是被封印太久了,脑子不太清楚?”
蛊仙的语气有些不悦:“麒麟公子何出此言?”
“永昌帝是大禹至尊,天后想给永昌帝下情蛊,是因为天后能近他的身,你我如何能近身给他下蛊?还是说你在苗疆,就能给远在神京城的永昌帝下蛊?”
若是蛊仙能做到这一点,连山信就提前给榜一大哥弔唁了。
这確实救不了。
但蛊仙显然没有这种能力。
蛊仙解释道:“本仙暂时还做不到万里之外给人皇下蛊,但近身给永昌帝下蛊並不难。麒麟公子,你应该知道,永昌帝有很多红顏知己。我控制不了永昌帝,但控制几个永昌帝的红顏知己还是很容易的。”连山信眼神微眯,心道榜一大哥成也女人败也女人。
若永昌帝是那种无情无义的渣男也就罢了,偏偏永昌帝还喜欢玩再续前缘,就连千面都藉此两次重创过永昌帝。
把千面换成蛊仙,永昌帝只会栽的更深。
確实有成功的机会。
妖仙居然会用兵法了,这妖精进化的有点快啊。
蛊仙显然对自己的计划也有些得意:“麒麟公子,你看本仙的谋算是否可行?”
“的確可行,永昌帝风流多情,针对他不是难事,难的是能对他起作用的毒药。情蛊……这种传说中的神物,我想永昌帝也没见过。”
“所以,现在就需要麒麟公子鼎力相助了,公子意下如何?”蛊仙问道。
“义不容辞。”
连山信知道,以谢辞渊的身份,没有拒绝的道理。
见蛊仙仍旧在盯著自己,连山信乾脆给蛊仙吃了一颗定心丸,举手对天发誓道:“谢辞渊定然全力助蛊仙脱困,若违此誓,便让我谢阀千年传承一朝尽丧,老祖身死道消,辞渊沦为血食。”
蛊仙闻言瞬间动容:“麒麟公子何至於此?”
连山信淡然道:“蛊仙今日来找我,便是对我的信任,我自然也要投桃报李,妖族不骗妖族。”蛊仙感动了:“不愧是妖皇血脉,麒麟公子的格局远在小仙之上。公子如此看重小仙,小仙也不能太过吝嗇。现如今小仙还未找回仙躯,实力有限,便先赠给公子两只梦魘蛊。待小仙找回仙躯,日后定然会给公子奉上一只真正的仙蛊。”
“梦魘蛊?”
“妖皇之前自然没有接触过如此低端的蛊虫,不过公子作为转世身,梦魘蛊还是能帮到公子一二的。入梦之术是基础的神通法术,经常会有妖精託梦嚇人,也有大能在梦中证道。公子只要炼化梦魘蛊,便能拥有操纵梦境的实力,从此不必再担心梦中被人暗算,甚至可以反过来,为別人製造梦魘。”
连山信有些惊艷。
这蛊仙还真有点东西。
不过此时,隨身老儿子不屑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它吹牛呢,我要真想在你梦中做点什么,区区一只蛊虫炼製的梦魘蛊能阻止本座?能给本座製造梦魘?最多也就对神仙境之下的入梦法术有些克制。”弥勒的话,並没有让连山信失望,反而更加惊喜。
蛊仙自己估计也就是神仙境,连山信就没指望过它真能炼製无敌的梦魘蛊。
能克制大宗师,他已经很满意了。
而且昨天那个自称顏霜的女人入梦,他当时若有梦魘蛊,就可以好好拷问一番。
也不至於让她来去自如。
虽然只是梦中,按弥勒的说法,那女人看起来也没什么能力梦中害自己,但是让人隨便进出自己的梦境,信公主也是没有安全感的。
“小子,你没必要炼化这梦魘蛊。我若是你,就直接送给別人。”
“为何?”
“梦魘蛊用处不大,你若是能帮本座一个忙,本座可以传你一记梦道的大神通。灵山传承,自有梦道妙法,比梦魘蛊威力要大得多。”
“你不会是让我帮你救出孔雀明王吧?”连山信猜测道。
他將佛首寻找的佛陀遗蜕很可能是孔雀明王的猜测告知了弥勒,当时弥勒並没有说什么。
但连山信不相信弥勒没反应。
果不其然,弥勒幽幽一嘆:“孔雀王也算本座昔日好友,如今既有她的消息,本座不能置之不理。”连山信猜到了。
毕竞就连魔教的口號都是“弥勒下生,明王出世”。
这明摆著就是好基友。
而且还是弥勒在前,明王在后的那种好基友。
番位无论是在娱乐圈还是在神佛圈,绝对都很重要。
不信你瞅瞅灵山,他们敢把弥勒菩萨放在释迦佛前面吗?
“本座当年被封印,孔雀王……应该是死了。若十万大山深处的遗蜕真是孔雀王的,这次很可能是针对本座的陷阱。你小子气运深厚,由你去为她收尸,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成交。”
连山信的爽快,出乎了弥勒的意料。
“你不討价还价一下?这次很可能会很危险。”
弥勒还以为连山信会多提几个要求。
但池確实不了解连山信。
“你在西京助我一臂之力,我在十万大山助你一臂之力,这是礼尚往来,不需要报酬。当然,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我感觉陷入死地,灵山在十万大山布下了天罗地网,那我会扭头就走。”
弥勒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欣慰:“你愈发像个人了。”
在连山信和弥勒父慈子孝的同时,蛊王正在和蛊仙大发雷霆。
“难道就这样算了?”
蛊仙沉声道:“不然呢?难道让伟大的妖皇血脉给你夫人陪葬吗?”
“我……”
蛊王想骂娘。
他虽然对沈文馨没有那么多感情,但好歹也算是日久生情了。
而且沈文馨帮了他很多。
能在苗疆暗中控制那么多土司,包括在白莲教和灵山左右逢源,可不是靠蛊术高明就能做到的。夫人外交也居功至伟。
现在沈文馨死了,难道以后让他靠蛊术包打天下吗?
蛊王自己都没有这个自信。
蛊术要真那么牛逼,他也不会只是苗疆第二高手。
“我夫人死了,总得有个交代吧?”蛊王愤怒道。
宇文朔微微点头:“確实,乔夫人死的冤啊。”
他也是日久生情。
“谁说我死了?”
沈文馨幽幽睁开了双眼。
这死而復生的场景,把在场所有人包括妖都嚇了一跳。
蛊王生平也经歷过不少大风大浪,但这一刻他的脸色也开始苍白:“夫人,你是人是鬼?”他方才分明亲自確认过,沈文馨已经死了。
沈文馨白了蛊王一眼:“我自然是人,你堂堂大宗师,怕什么鬼物?”
“可是你刚刚分明……”
“假死龟息之术而已,相公不会以为我们沈阀只会媚功吧?”沈文馨反问道。
蛊王鬆了一口气。
蛊仙和宇文朔分明看到,从沈文馨身上游出一只蛊虫,在蛊王袖中消失不见。
宇文朔看向蛊王,蛊王冲他点了点头,於是宇文朔明白,蛊王是用自己的蛊確认了沈文馨的身份。一时间宇文朔也鬆了一口气:“馨儿你没事就好,方才我和乔兄都担心死了。”
“我也被谢辞渊嚇了个半死,一言不合就杀人。若非我假死的快,就真交代在他手上了。人妖殊途,相公,我劝你和妖族合作还是要慎重。”沈文馨直言道。
蛊王大声咳嗽了一下:“好了,夫人,我们回家吧。”
“也好。”
蛊仙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蛊王打开包间大门,恰好和刚刚走出来的连山信打了一个照面。
当连山信看到沈文馨后,整个人的心臟都停了一拍。
“乔夫人?”
沈文馨冲连山信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麒麟公子,好久不见啊!”
“菩萨,这是怎么回事?”
连山信的大脑在疯狂的预警。
他绝对可以確认,自己刚刚杀了沈文馨。
那这个沈文馨是什么鬼?
弥勒第一反应也被嚇了一跳。
“你用幽冥鬼火烧一下她,幽冥鬼火专克鬼物。”弥勒建议道,“以幽冥鬼火的能力,肯定能烧出端倪连山信:“……蛊王和宇文朔还在呢。”
弥勒认真观察了一下沈文馨,隨后便发现了端倪。
而此时,连山信耳畔也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我。”
连山信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波动,但脑海中赫然蹦出一个名字:
姜不平!
“我先应付蛊王,半个时辰后来找你详谈。”
沈文馨明面上並没有和谢辞渊多言,只是深深看了连山信一眼,语气略带恨意:“麒麟公子今日厚赐,妾身来日必有厚报。”
连山信恢復镇定,淡然道:“那本公子便等著了,希望乔夫人不要自误。”
顿了顿,连山信看向了蛊王:“既然是虚惊一场,希望本公子和蛊王也能冰释前嫌。”
蛊王脸上只浮现出虚偽的笑容,並没有多说什么。
谢辞渊不好得罪,他不想和谢阀为敌。
但他苗疆第二强者的骄傲和身为沈文馨夫君的尊严,也不允许他低头。
所以只能沉默了。
蛊王带著沈文馨大步离开。
宇文朔向连山信微微点头,然后快步跟上。
今天沈文馨受到了巨大的惊嚇,他希望能好好安慰一下对方。
等三人走后,弥勒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个姜不平怎么阴魂不散?”
连山信无奈吐槽:“这才是神足通的威力。”
他早就知道苗疆必然有姜不平的神魂在,但他没想到姜不平居然找到了沈文馨头上。
他想干什么?
半个时辰后,定远侯府,姜不平告诉了他答案:
“不平道不应该只局限於人族。
“妖族也需要不平道的拯救。
“尤其是那些底层的妖族,它们比普通百姓更没有希望。比起人族,妖族的不平之事更多,底层妖族已经没有上升的通道了。
“不平道,会带给它们希望。
“若无人为那些底层妖族发声,那便让不平道一力承担!”
掷地有声的话,让连山信肃然起敬的同时,也有些目瞪口呆。
“道主,您还真是一视同仁,不过您怎么突然就把目光转向妖族了?”
姜不平幽幽道:“並非突然,是天后突然找上了我。”
“啊?”
“天后找到了我在神京城的一记化身,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连山信头皮一麻:“天后能看穿神足通?”
“应该还不至於,但天后的情报掌控力实在太强了。而且,她说服了我。不平道若只是人族的不平道,对妖族来说太不公平。我若只在人族发展不平道,也太容易被朝廷打压。反而我来妖族布道,对朝廷、对妖族、对不平道,都是有利的,三方共贏。”
连山信没有问谁输了。
很显然是妖族的婆罗门输了。
连山信是人,才不关心它们的利益呢。
连山信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天后对你说,苗疆有妖?”
“对。”
连山信鬆了一口气:“如此看来,苗疆的局面还在天后的掌控之中。”
“其实已经有些失控了,不然天后不会请我出手。”姜不平有不同看法,“从前九天势大的时候,天后可从来没有和我商量过什么事,对不平道也是一味打压。”
连山信对此嗤之以鼻,倒不是他不相信姜不平的判断,而是他对天后娘娘的忠诚。
作为九天准少主,信公主从来不怀疑九天最高领导。
时刻摆正自己的位置,才能得到领导更多的重用和赏赐。
当连山信发现天后比他之前以为的更强之后,他对天后的忠诚也更强了。
蛊仙乃至姜不平,说实话並没有给他天后的压迫力。
连山信道:“能请动道主出手,也是天后能力的体现。”
姜不平没有反驳。
“道主准备从何处入手,在苗疆布道?”
“沈文馨。”
“妙,藉助沈文馨,可以將苗州城不少高层一网打尽。”
“天后也是这样说的。”
“是天后给你推荐的沈文馨的身份?”
“对,但无论是天后还是你,都太偏颇了。沈家贵女的风情,难道只有苗疆高层才能见识?如此,岂非对那些贩夫走卒不够公平?旧时沈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我来苗州,便要给苗疆百姓和苗疆妖族带来公平!”
连山信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高山仰止:“道主的境界,真是屡屡让我自愧不如,不平道合该在道主手中发扬光大。”他想他也许没理解错姜不平的意思。
弥勒也震惊到茫然:“释迦昔日割肉餵鹰,姜不平今日肉身布道……都有病吧?”
连山信道:“姜不平还要藉助沈文馨的身体布道,显然还没有达到至高境界,他还得练。”饶是如此,他也已经惊为天人了。
这不平道,他是真学不会。
同一时间。
神京城。
天后来到了一间医馆。
“这位夫人,您来看什么病?”
天后看向大夫,微微一笑:“思乡病,平安,你能代本宫回家乡看看吗?”
大夫幽幽一嘆:“没想到我神足通大成,竟也瞒不过娘娘的法眼,不知娘娘是何时发现的我?”天后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微笑问道:“平安,当年你欠了我一份人情,可还算数?”
“算,当年若非娘娘网开一面,我怕是已经死了,不知娘娘准备让我如何偿还?”
当年永昌帝把姜平安定为叛逆,负责追杀的就是九天。
但九天从来没有认真追杀过姜平安,反而暗中帮了姜平安好多次。
无论是老九天还是新九天,都是讲人情的。
永昌帝可以冷血无情,但天后不能,否则她就无法得到九天的认同。
“我希望在我回苗疆之前,苗疆不能大乱。还有,定远侯很想你。因为你的事情,她对陛下始终有怨气。平安,解铃还须繫铃人。”
大夫眼角一抽:“我无意招惹情债,不打算以真身出现。娘娘,苗疆可有实力不高但却可以左右局势的关键人物?”
天后若有所思:“平安现在已有家室?我认识吗?”
姜平安不语。
天后也没有追问:“还真有一个。”
“谁?”
“沈文馨!”
“那我便暂借她身份一用。”
神足通大成的姜平安,很快便锁定了沈文馨的身份,並鳩占鹊巢。
“咦,她怎么已经死了?”
姜平安十分诧异。
就在此时,姜不平的神念从定远侯府返回。
“咦?何方道友敢抢我躯体?”
片刻后,沈文馨脑海中。
姜平安和姜不平面面相覷。
九天总部,天后挥毫泼墨:
“这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
落笔之后,天后忽然发出了银铃般的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