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说的自己的情绪都上来了,脸红脖子粗的,挥舞著拳头,一副激昂的样子。
只是说完,眼睛却看到院里人的反应很不对劲。
这时他这才想起他大儿子教给他如何说的话,只是刚才情绪上来了,他又自由发挥了。
不过没事,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了,他有补救的经验。
乾咳两声,刘海中开始了补救。
“我们要向先进看齐!向我……向许大茂同志学习!人家连锅都捐了!这是什么精神?这是无私奉献的精神!是顾全大局的精神!”
这突然大转弯的话,很怪。
不过院里人也都习惯刘海中这东一扫帚,西一扫帚的说话方式了。
而许大茂呢,本来躲在人群后头看热闹,冷不丁被点名,愣了一下,隨即挺起胸,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他不知道刘海中为什么点他的名,但是他也没多想,毕竟他捐锅就是事实。
是事实,他就理直气壮。
其他人则表情各异。
有撇嘴的,有不屑的,有麻木的。
花钱买废铁捐?学许大茂砸锅?
不少人心里直翻白眼。
刘海中还想继续他的“动员讲话”,但底下已经嗡嗡声一片,没人想听了。
“一大爷!”
这时,有人直接喊易中海。
“除了这事儿,还有別的事吗?没有我们就回去了!明儿个大傢伙还得上班呢!”
“就是,赶紧散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明天再找找!”
易中海本来对刘海中抢话、出风头就有点不满,见他越说越离谱,把“花钱买”和“砸锅”都当榜样来树,心里更是不以为然。见眾人不耐烦,他顺势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好了,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二大爷的意思,大家都明白了。都是为了大院好。现在说完了,那就散会吧。”
他说完,看也不看刘海中瞬间僵住的脸色,第一个背著手,转身就走了。
管事的一大爷都走了,其他人更没心思留了。
“呼啦”一下,人群瞬间散开,比来的时候快多了。一个个脚步飞快,仿佛身后有狗撵。
转眼间,中院就剩下刘海中一个人,还站在八仙桌旁,手停在半空,保持著讲话的姿势。他的脸,在渐渐昏暗的天色下,慢慢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瞪著空荡荡的院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石磊一家隨著人流往回走。李秀菊低声骂:“什么东西!一天到晚就会折腾人!”
石山没说话,但脸色也不好。
石磊回头看了一眼孤立在中院的刘海中,摇了摇头。这位二大爷,这官癮,真是没治了。
…………
周一,又是上班的日子。
石磊到了仓库,一进门,就发现小隔间门口的角落里,堆了一小堆东西。
走近一看,是些零散的废铁,有锈铁片,烂铁丝,还有两三个不知从哪拆下来的小铁轮。
陈大牛正在整理货架,见他进来正盯著那堆废铁,憨憨一笑,解释道:“小磊,早啊。那些东西是我路上捡的,等下班了带回去。”
石磊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隨即,笑道:“可以啊,大牛,收穫不少啊。”
陈大牛憨笑两声,道:“也没多少,就路边隨手捡的。”
接著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道:“哦,对了,小磊,我周六去街道办问了一下。”
“问啥?”石磊一脸的疑惑。
“就是捐废铁的事啊。我问街道的同志,这废铁是交到厂里,还是交到街道,还是说两边都得交。人家说了,都一样,交一边就行,不用两边都交。街道和厂里最后会统一算的。”陈大牛说道。
石磊先是“啊?”了一声,紧接著就反应过来了,这事是放假前他好像隨口跟陈大牛提过一句。
“这样啊,那挺好,省得交两遍。”石磊说著把挎包掛好。
“可不是嘛。对了,你们大院有没有要求每家每户交多少啊?”陈大牛说著,一脸的好奇。
“说了啊,每家每户得二十斤呢,一开始是说三十斤,后来闹起来这才改成二十斤的。”石磊也没隱瞒。
別人认为的“家”丑不可外扬,在他这儿是恨不得95大院的那些奇葩人尽皆知。
“我的天爷,这么多啊!我们院的管事大爷定的是每户十斤,就这大傢伙还觉得多呢。不过我估摸著,等我们院大爷知道別的院的数量,像你们院都定二十斤了,肯定也得往上加。”陈大牛说著就忍不住嘆了口气。
自觉做贡献,和被迫做贡献,这完全是两种心情啊。
罗姨这时拿著抹布过来擦桌子,听见了两人的对话,插话道:“那我那儿还挺好,还没听说必须上交多少斤。不过啊,就像大牛说的那样,等知道別的院子交的数量,估计也得定个標准。”
石磊嘆了口气,一边拿起扫帚帮著扫地,一边说:“这不就是攀比嘛,攀比来攀比去,最后苦的不还是咱们自己。这要是真凑不够,难不成还真把家里正用的铁傢伙砸了交上去吗?”
“嘘!”罗姨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回头看了眼门外,隨即压低声音道:“小磊,这话可不敢乱说!什么砸不砸的,这是为国家做贡献!让人听见,小心举报你,说你思想落后,开大会批评你都是轻的!”
“是是是,是我嘴瓢了。”说著,石磊还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
他知道,罗姨是为他好。
罗姨和陈大牛被石磊的举动逗笑,等笑过之后,三人没有再继续聊这个话题。
聊著天,很快卫生也打扫结束。
而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一天的无所事事了,一直到下班铃声响起才结束。
骑著车再回到四合院时,石磊就看见前院阎埠贵家门口又排起了小队。都是下班回来的人,手里或多或少拿著点废铁,等著过秤登记。
阎埠贵坐在小马扎上,旁边放著那杆小秤,戴著眼镜一边称重,一边在本子上认真记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