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力四世死后,留下三个身强力壮的儿子。”
夏星的声音,没有因为上一场復仇的落幕而放缓。
直播间里的弹幕还沉浸在腓力四世死不瞑目的画面里。
可夏星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
“腓力死了,不代表这笔帐结束了。”
画面开始跳转。
屏幕左上角浮出时间线:
【1316年,6月】
【法国,文森森林,皇家球场。】
初夏的阳光,把地面晒得发烫。
文森森林深处,一处用石墙围起来的露天球场內,一场激烈的掌球戏(网球前身)正在进行。
这种游戏,是当时法国贵族最喜欢的娱乐之一。
没有太复杂的规则。
一颗硬皮球。
一堵墙。
一双手。
“砰!”
硬皮球狠狠撞在石墙上,又以更快的速度弹了回来。
路易十世站在球场中央,挥著右手把球抽了回去。
他二十七岁,身材高瘦,动作利索。
他是腓力四世的大儿子,腓力死后成为了新的国王。
他的脸涨得通红,像是憋了太久,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发泄的地方。
对面的陪练已经快撑不住了,喘得像条狗,几次差点摔倒。
“再来!”路易十世喊了一声。
陪练苦著脸:“陛下……歇口气吧……”
“不!”
“再来!”
路易十世抡圆了胳膊,又是一球抽出去。
硬皮球重重砸在墙上,反弹回来,在地上弹得老高。
陪练贵族扑了个空,整个人直接摔趴在地。
路易大笑起来。
他不像父亲腓力四世那样阴沉、多疑。
路易更年轻,也更衝动。
夏星的声音在画面外响起。
“路易十世的外號,叫『吵架王』。”
“这人脾气暴躁,有王室的自傲。”
“但问题是,他没有腓力四世的政治手腕。”
“更没有腓力四世那种被害妄想级別的谨慎。”
“所以,他比他爹好杀。”
弹幕瞬间乐了。
“哈哈哈哈,比他爹好杀可还行!”
“腓力四世:我儿子没有继承我的苟命天赋。”
“路易:我只是爱运动,我有什么错?”
“暗影骑士:爱运动好啊,方便下手。”
半个时辰后,路易终於停了下来。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浑身冒著热气。
他扯开领口,烦躁地喘了两口气。
“酒来!”他冲休息室方向喊了一声。
休息室的门开了。
一名僕人低著头走了出来。
他年纪不大,三十出头,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短袍。
看起来就像王宫里一个不起眼的下等僕人。
他双手端著银盘,银盘上放著一杯冰镇葡萄酒,还有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毛巾。
没人关注过这个僕人。
因为过去八个月里,他每天都在这里。
端茶、倒水、捡球、擦靴。
他永远低著头,也不多说一句话。
夏星的镜头,特意给了这名僕人一个特写。
下一秒,字幕打了出来——【暗影骑士·亚当斯】
直播间弹幕疯狂刷屏。
“臥槽,死神来了!”
“潜伏了八个月啊!”
“这酒有问题?”
夏星淡淡道:
“他在路易十世身边待了八个月。”
“八个月里,他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他比任何僕人都勤快,比任何僕人都沉默。”
“因为一个真正好用的僕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没有存在感。”
画面回到球场。
路易一把接过银杯。
那是从地窖里刚取出来的冰镇葡萄酒。
他没有犹豫,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路易长出一口气。
“爽!”
僕人低著头,又把白色毛巾递了过去。
路易伸手抓过来,直接往脸上一捂。
在额头、脸颊、脖颈处来回搓了几下。
夏星的声音插了进来。
“大家是不是认为,这酒有问题……”
“不过,大家猜错了。这酒,没毒。”
直播间立刻刷出一片问號。
“没毒?”
“那怎么杀?”
“不会真是喝冰喝死的吧?”
夏星摇了摇头。
“人在剧烈运动之后,体温升高,血液流速加快,皮肤表层也处在最容易吸收外物的状態。”
“这个时候,一杯冰酒下去,身体本来就会產生强烈反应。”
“肠胃收缩,寒热交冲,臟腑受激。”
“不过,这只是诱因。”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镜头慢慢推进,最后定格在那块白色毛巾上。
“真正的杀招,在毛巾上。”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密集起来。
“我就知道!”
“居然是毛巾!”
“暗影骑士:谁说刺杀一定要刀?”
夏星继续解说:
“《智慧之书》里记载过一种古老配方。”
“它不是入口的毒,也不是能被银针查出来的东西。”
“它被处理成一种无色无味的液体,附著在织物上。”
“平时接触,未必立刻发作。”
“但当一个人大量出汗、皮肤发热、毛孔张开时,它就会顺著皮肤渗入身体。”
“进入血液后,攻击神经系统和臟腑。”
“这毒是几天前研发出来的,这次是用来实验效果的。”
这几句话一出,弹幕直接炸了。
“这谁防得住啊?”
“我检查酒,你给我在毛巾上动手脚?”
“圣杯里的知识太离谱了!”
“暗影骑士打算干翻王室?”
画面继续。
路易把毛巾隨手扔给僕人,又伸手要了第二杯冰酒。
僕人立刻倒上,动作自然流畅。
路易又灌了一大口,然后拍了拍陪练的肩膀,笑骂道:
“你球技越来越烂了。”
陪练趴在地上,满脸苦笑。
“臣……臣不如陛下。”
“少来这套。”
路易抬脚踢了踢他的小腿。
“明天继续。”
“是……陛下。”
路易大步走出球场。
阳光落在他的背上。
谁也不知道,这已经是他最后一次走出这座球场。
僕人站在原地,低著头收拾银盘。
他把银杯放好,又把那块白色毛巾慢慢叠起。
然后,他將毛巾塞进怀里。
从始至终,他的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他刚刚做的,只是完成了一件等了很久的杂活。
夏星低声道:
“真正可怕的,不是这一块毛巾。”
“是这块毛巾之前的八个月。”
“八个月里,他每天都可以动手,但他没有用传统的毒药。”
“因为暗影骑士要的不是机会。”
“他们要的,是一个不会被任何人怀疑的『意外』死因。”
“他们要的,是『诅咒』的应验。”
画面一转。
五个小时后。
王宫。
夜幕刚刚降下。
路易十世正在用晚餐。
长桌上摆满了烤肉、奶酪、麵包和葡萄酒。
路易换了一身乾净衣服,脸色看起来仍有些发红,不过他並不在意。
他切下一块肉,刚送进嘴里,忽然皱了皱眉。
手里的银勺,毫无徵兆地从指间滑落。
银勺砸在盘子上,发出“噹啷”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