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可惜,钟念的反应淡淡。
“是吗,那你和你妹妹小时候应该很幸福。”钟念道。
孟瑶不死心地问,“那你小时候呢,你小时候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钟念愣了下,似乎在认真地想。
一旁正啃著饼子的钟玉忽然道,“妈妈小时候的事情都不记得啦,爸爸说掉进水里记忆也被水冲走了……”
钟念不好意思的笑笑,向孟瑶解释,“我小时候有一次不小心落水,发了高烧,再醒来之前的记忆就全没有了。”
孟瑶感觉一颗心疯狂地跳动,如此说来,就一切都能说通了,为什么她会给女儿取名字为『玉』为什么会教钟玉背家训,这些事藏在她骨子里的本能。
记忆可以改变和忘记,但本能不会。
“呀,钟念,你怎么年纪轻轻就有白头髮了?”孟瑶指著她耳边的一小撮头髮道。
钟念摸了摸,小声道,“啊,有吗,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最近熬夜了吧……”
“我来帮你揪掉,几根白头髮,不影响的……”
孟瑶顺利拿到了钟念带有毛囊的头髮,临走的时候,钟念给了她一罈子自己家醃好的泡菜。
“家里也没啥值钱的玩意,你不要嫌弃。”钟念道。
孟瑶拿著那罈子泡茶,带著激动的心情回到宿舍,一路上,她摸著背包里的头髮,恨不得马上就能知道答案。
钟念看著孟瑶离开的身影,莫名的心情很好,她很少交朋友,也不善言辞,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掛念她。
钟玉拉著她的衣角道,“妈妈,孟瑶姐姐真是一个好人。”
钟念赞同的点头,“嗯,但我不能把別人的好视作理所当然,以后有什么好吃的,我们也要分给孟瑶姐姐,知道吗?”
钟玉点点头,“知道啦妈妈!”
“好了,我们快进去。”钟念关上门和钟玉两人一起往屋里走,刚走到客厅的门口还没来及进屋,大门被拍得一阵震天响。
钟念眼皮猛地跳了几下。
钟玉紧张地拉著她的衣角道,“妈妈,肯定是奶奶和大伯来了,怎么办孟瑶姐姐也走了……”
钟念看著女儿紧张的表情,忽然觉得一阵心酸,是她太懦弱,可她也是没办法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总不能不顾丈夫……
“钟念,给我死出来!”是大嫂的声音。
门还在被连续地拍打著,陈旧的老木门发出咔哧咔哧的声音,像是下一秒就会断裂。
钟念迅速地把钟玉送回屋,这才往门口去。
“钟念,你在屋里装什么死呢,以为不开门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是吧!”
“给我死出来!”
“钟念,你个白眼狼,我们家养你这么大,竟然胳膊肘往外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钟念走到门口,三人的声音也停了,透过门缝,婆婆张翠兰和徐美凤的面容变得扭曲,甚至连大哥钟杰也来了。
三人身后是凑在一起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开门,別装死!”婆婆张翠兰踹了一脚大门。
钟念没动,面无表情地问,“你们来是什么事?我们家没钱给你们了。”
大嫂徐美凤冷哼一声,婆婆张翠兰吼道,“你说没有就没有?你说的就是放屁,我们来是给你算帐上次的事情的!”
徐美凤紧接著道,“你个小狐狸精,现在竟然学会摇人,跟著外人一起欺负娘了是吧?”
一旁的大哥钟杰也道,“钟念,这事你做得確实不对,该给娘道歉,虽然娘脾气是爆了些,但你也不能联合外人一起欺负娘啊?”
钟念想笑,上次是她婆婆先闹事的,警察也是她找来的,自己没理被训了一顿,到家不知道怎么跟她大儿子告状的,现在又把错推到她身上。
但她並没有辩解,太清楚这一家人就是上门来找事的,不管她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
张翠兰把门拍得震天响,“开门,今天你不开门,我砸也要它砸开。”
钟念眼眸动了动,这房子是租的房东的,张翠兰骂她还好,忍就是了,要是真把门砸了,她还要赔钱,想到这里,钟念把门打开了。
门一打开,张翠兰的气势更足了,上前推了一把钟念,钟念被推得撞到门上,肩膀撞得生疼。
后面吃瓜群眾有人看不下去了,对著张翠兰道,“两个都是你媳妇,你这对待咋差別这么大?还要上手打人,没素质!”
张翠兰听闻,手往腰上一叉,“你个老不死的,你们懂什么?这是她欠我们钟家的,该她还,我们养她长大,她就要听我们钟家人的话,当然跟我大儿媳妇比不了,我大儿媳妇可是给我们钟家生了个大胖儿子,现在肚子里还揣著一个,医生都说了,还是个带把的!”
张翠兰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自豪。
身后的钟杰跟徐美凤脸上也是洋溢不住的开心。
有人道,“现在都新社会了,男孩女孩都一样,你那重男轻女的思想该改改了……”
张翠兰听闻,一蹦三尺高,指著那人的鼻子就开骂,各种难听的词汇从嘴里出来的不重样。
有人替钟念打抱不平不假,但也不想惹一身骚,尤其是这个张翠兰战斗力这么强。
大傢伙退避三舍,以防引火烧身,这下也没人敢帮钟念说话了。
张翠兰见大家闭了嘴,这才趾高气扬带著儿子儿媳妇进屋,钟念面无表情跟在三人身后。
张翠兰和徐美凤两人进了院子,眼睛就开始四处打量。
徐美凤看到院子里卖臭豆腐的小吃摊,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来,问钟念,“听娘说你的小吃摊挣了不少钱,生意应该挺好的吧?”
钟念沉默,没回答。
徐美凤也不生气,冲张翠兰道,“娘,你看她那副闷葫芦的样子,估计这次也不一定给钱。”
张翠兰闻言,收回了在院子里四处打量的眼神,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钟念,“別逼我动手,是你自己拿钱出来,还是让我们找?”
钟念嘴唇翕动,“我没钱。”
张翠兰冷哼一声,对著徐美凤和钟杰道,“我们自己动手。”
说罢,张翠兰带著二人径直往屋里走。
到了客厅,就开始像土匪一样翻找,钟念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