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成和雪拉比的身影在白光中缓缓消散。
    李书文坐在树冠的阴影里，看著那片白光完全消失。
    他的手在发抖，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指腹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才按准號码。
    “喂，这里是帷幕道馆，请问你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那个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的时候，李书文的手停住了。
    他认得那个声音，那个他以为再也听不到的声音。
    “妈妈……”他的喉咙动了动，声音有些发紧，“我是书文啊。”
    对面安静两秒，带著笑意开口说：
    “书文？虽然不明白小哥你为什么叫我妈妈，但我並没有一个叫做书文的儿子啊。”
    “不过我还挺想有一个儿子的，说不定会非常帅气。”
    李书文握著手机的手收紧。
    妈妈不记得我了？
    “抱歉，你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的话，那我就去给我女儿做饭了。”
    李书文张了张嘴，调整好状態说：
    “不好意思……我打错电话了。”
    他掛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站在那里没有动。
    时间线变了。
    妈妈活了，但那个活下来的妈妈不记得他。
    李书文跳下树，朝小智他们的方向走去。
    从林中走出来时，小智正在蹲在地上整理背包。
    抬头看到从树林里走出个人，愣了一下，然后自然的开口：
    “这位大哥，你是在森林里迷路了吗？”
    小刚也抬起头来：“如果是迷路的话，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出去。”
    小霞在旁边点头：“没错，不过我们要先把这个傢伙交给君莎小姐。”
    她指了指被捆在树下的比夏斯，后者正靠在树干上，嘴巴被布条堵住了，眼神空洞中带著一丝茫然。
    李书文看了他们一眼，他们也都不认识他了。
    “我听到森林传来的响动，“李书文说，“所以过来看看是不是有人需要帮助。”
    小智摆摆手：“不用了，我们已经把那傢伙制服了。”
    李书文点了点头：
    “既然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他转过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小霞压低的声音：
    “这个大哥还真是奇怪。”
    然后是小智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大哥给我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我好像认识他……”
    小刚的声音接过来：“不对吧，我的记忆里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他，难道他是真新镇的人？”
    李书文的脚步没有停，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走进森林深处，树木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
    他准备放出密勒顿骑乘赶路，手伸向腰间，手指触到的是一片空空荡荡。
    他低头去看。
    腰带还在，但上面的精灵球全部不见了。
    整整一排，一颗都没剩下！
    李书文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抬起手掌，指尖开始向外冒出细小的白色光点。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身体里被剥离出来，一点一点地飘散在空中。
    真气在消退，波导之力的感知在变得模糊，超能力的那种充盈感也在消失。
    他感觉到自己正在变轻，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刀在將他一层一层的剥开。
    【检测到宿主力量正在流失，系统已启动防御模块。】
    白光从皮肤下方亮起来，像是一层突然被点亮的灯，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些飘散的光点停住，然后缓缓收拢回来，重新融入他的身体。
    真气回来了，波导之力重新在体內流转，超能力的感知重新铺展开来。
    李书文握紧拳头，看著自己的手掌重新变得凝实。
    “我明白了，“李书文的声音很轻，“在新的时间线中，我成了那个不存在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系统，我的存在已经被全部抹除了。”
    他低头看著腰间空荡荡的精灵球扣带，心中像是被什么猛地攥了一下。
    宝可梦们被时间线抹去了，还是被送到了別的什么地方？
    他不知道。
    但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往前走。
    出了森林，李书文直奔满金市，买了最近一班飞往祝庆市的机票。
    飞机在云层之上飞行时，他靠在窗边，看著下方翻涌的云海，脑海中反覆浮现的都是那个声音。
    “我並没有一个叫做书文的儿子啊。”
    还有……希罗娜……
    到了祝庆市，他租了一辆车，沿著熟悉的路往神和镇开。
    他在那片迷雾树林外的路边停车，下车站在路沿上。
    然后他看到了希罗娜。
    她正沿著路边散步，穿著一件白色的外套，金色的长髮在午后的阳光下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她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在消化刚刚吃完的午饭。
    李书文站在那里，看著她一步一步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心跳加快了一些。
    两个人擦肩而过。
    那一瞬间很近，近到李书文能闻到她发梢上洗髮水的味道，近到能看清她的睫毛。
    她的脚步没有停，走出三四步，然后忽然慢了下来。
    “那个……”她回过头看著他，目光里带著一丝疑惑和探寻，“你的名字是？”
    李书文转过身，看著她的脸，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我叫李书文。网名是爱唱跳的杖尾鳞甲龙。“
    希罗娜看著他，听到那个有些奇怪的网名时，她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前面的迷雾树林可能有危险，你最好別进去。”
    李书文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不过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他转身朝树林走去。
    希罗娜站在原地，看著那个红髮青年的背影消失在白雾中。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她小声说了一句，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里，她倒了一杯水，在沙发上坐下。
    芥子兰博士正在窗边翻书，看到希罗娜回来，放下书看了她一眼，语气很隨意，像是顺口提起：
    “希罗娜，你现在已经是神奥冠军了，是不是应该找一个人，考虑一下你的感情问题了？”
    希罗娜端著水杯的手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奶奶，我还这么年轻，还不想结婚。”
    芥子兰博士笑了笑：
    “不结婚也没关係，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完全可以找一个这样的人先相处相处嘛。”
    希罗娜刚想开口说，“我谁也不喜欢。”
    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画面。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坐在她身旁的男人的侧脸，她靠在他肩上，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月光下的花海，她单膝跪地，仰著头看著面前的那个人。
    湖中央的小船上，他们依偎在一起，湖面上倒映著月亮和星星的碎片。
    那些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能感觉到画面的温度。
    希罗娜愣住了。
    她坐在那里，水杯还举在半空中，但手指已经有些发僵。
    “这些画面是什么情况？”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我为什么会看到这些？”
    她突然觉得这些画面里的男人有些眼熟，和刚才她碰到的那个红髮青年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