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之上,
陆瑾看著倒在血泊里的白霓裳,大脑忽然一片空白。
风声忽然好像静止了,就连周围双方士兵的喊杀声,陆瑾也听不到一丝一毫。
他的视野里仿佛一切都变成白色,
陆瑾怔怔的望著脸上掛著悽美笑意的白霓裳,心如死灰。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傻……”陆瑾神色痛苦,內心满是自责。
他责怪自己,为什么连续两次粗心大意,
第一次大意,让白霓裳落入敌人之手,
而第二次大意,让白霓裳落得如此下场。
陆瑾轻轻將白霓裳抱在怀中,眼中泪水止不住的顺著脸庞流下。
白霓裳想抬起手帮陆瑾抹去脸庞泪水,但就是这么简单的动作,白霓裳发现自己也办不到了。
陆瑾握住白霓裳的玉手,將起其放在脸庞之上,
“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
陆瑾低垂著脑袋,目光有些不敢看向白霓裳。
白霓裳脑袋轻轻摇了摇,“陆,陆瑾。
不怪你,不怪你的。
你能来救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天下间男子有几个人会为了女子选择孤身冒险的?
能得你如此真心相待,我便是死也知足了。
陆瑾,不要悲伤了,这便是你我二人的命运,
在我十六岁生日时,曾去荆州城游玩,
碰见一个算命先生,说我这一生註定会有一次血光之灾,
今日之前我本是不相信那个瞎眼算命先生的,
不过如今看来,那人还是有些本事。
其实说起来,我死了也挺好的,不会影响你与婉儿姐姐的感情,
只是......”
白霓裳说道这里,眼中泪水再也隱藏不住,
无数泪水混合著血水打湿了白霓裳的衣襟,
她神色哀伤的盯著陆瑾,唇角颤抖,
“只是我腹中的孩儿还没有见过这一方天地的蓝天与白云。
陆瑾,我不怕死,
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也不怕,
只是可怜了咱们的孩子......”
“轰!”
陆瑾听著白霓裳的声音,犹如五雷轰顶般愣在原地。
他双眼空洞的看著怀里的白霓裳,嘴角颤抖,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到头来什么也说不出来。
若是说刚刚还自责自己害得白霓裳重伤濒死,
如今陆瑾更是自责,
是他亲手害死了自己与白霓裳的骨肉。
陆瑾死死攥著拳头,甚至指甲已经深嵌肉里却丝毫不知。
“霓裳......对,对不起......我不知道......”
陆瑾声音沙哑,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
无尽的哀伤从陆瑾身上由內至外的散发而出。
一口鲜血从陆瑾口中喷出,紧接著几缕黑髮瞬间由黑转白,
黑白相间,使得陆瑾看上去竟然老了许多。
白霓裳感受到陆瑾內心的哀伤,眼中露出自责之色,
她在自责,若是不提这件事,也许陆瑾就不会这么难受。
白霓裳想说点什么安慰陆瑾,可是却发现她已经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
白霓裳只觉得一股困意袭来,她不想就此睡去,她还有许多话要与陆瑾说,
奈何困意越来越深,
白霓裳搭在陆瑾脸庞的手终究还是垂了下去......
战马的嘶吼声,长刀划开敌人皮肤的切割声,平南军战士发起衝锋的大喊声,
无数种声音再次出现在陆瑾耳畔。
眼中单一的色彩也再次恢復过来,
陆瑾轻轻將白霓裳放在地面之上。
紧接著,陆瑾站起身,看向周围数百名司嵐士兵,以及数百人中央那个,还提著一只流星铜锤的司嵐將军希亚。
陆瑾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攥紧拳头,隨后朝著希亚快步袭去。
“將军小心!”一旁的亲卫兵提醒自家將军小心一些,
只是让这名亲卫兵没有想到的是,
他的话语不过刚刚落下,陆瑾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希亚不远处。
那名亲卫兵脸色勃然大变,“所有人听令,拦住他......”
那名亲卫兵话语还没有说完,却看到希亚忽然伸手拦住了他,
“一个只会来回躲避的丧家之犬,如今不过死了一个女人便失去理智的找本將军报仇。
本將军正愁他不敢与我硬碰硬,
如今正好,看本將军一拳锤杀了他!”
希亚脸上泛起狰狞之色,
对於陆瑾失了神智的向他衝来,
希亚想不到除了找死二字外还能如何评价这位大乾钦差,
不会是觉得死了一个女人,便是他的对手了吧?
他知道,
一些大乾话本里总是讲述一些武林侠客因为爱人身死,主角一怒之下功力大涨反杀敌人,
不过话本里的桥段岂能放到现实中来?
况且真论愤怒,他就一定比陆瑾少?
力哈尔可是陪伴他多年的亲卫兵,
就这么被你陆瑾杀了,
老子就不愤怒?
希亚想到此处,將手中铜锤扔在地上,
倒不是想著陆瑾赤手空拳向来袭来,他便要赤手空拳的迎接。
而是真拿著这一柄重锤,面对对方那鬼魅般的速度绝对討不了任何好处。
故而希亚舍了铜锤,同样朝著陆瑾递出一拳。
希亚坚信,只要自己这一拳结结实实打在对方身上,对方绝对会彻底失去战力,
对於自己的力量,希亚向来自信。
“轰!”
震耳欲聋的声音突兀的响彻在整个梁山之间,
正在交战的双方人马,没有人敢相信,
这般声势浩大的声音竟然只是从两个人身上传出来的。
离得近一些的司嵐士兵与平南军將士,每个人脸色骇然,
甚至还有一些士兵被这般恐怖的声势镇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出手。
场地中,
两道身影同时被强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向后退去,
希亚怒喝一声,
脚掌用力重重朝著大地一踏,以此来止住身形。
停下身形的希亚盯著不远处的陆瑾,满脸不可置信,
刚刚一番交手他本以为一拳足以將陆瑾锤杀,
却没想到,接触下来后发觉,陆瑾的力气竟然也大的惊人。
甚至二人同时后退,
对方只是退了十步,
而他足足退了十五步......
这样说来,岂不是说明对方在力气上,比他还要大?
希亚摇了摇头,
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这个猜测。
只是不论希亚怎么想,
刚刚止住身形的陆瑾,
已经再次挥拳朝著希亚袭来。
希亚见状,
眼神露出凶狠之色,
根本不闪不避,
也是再次朝著陆瑾衝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