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下榻的酒店，窗外已是异国深夜，霓虹灯光將城市天际线勾勒得迷离梦幻。
    姜彻却毫无睡意，他看了眼腕錶，在心中快速换算著时差——国內此刻应该是午后。
    一种隱约的不安驱散了疲惫。
    他走到套房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划过，最终拿起了手机打给了大哥。
    “嘟——嘟——嘟——”
    规律的等待音在寂静的房间內迴响。
    国內，霍沉舟的大院。
    姜锐刚將一份切好的水果摆好盘，正准备给在客厅看文件的霍沉舟送去。
    听到手机响，他擦了擦手，拿起一看，屏幕上跳动著【小彻】的名字。
    这个时间打来？
    他有些意外地挑眉，接起电话。
    “餵？”姜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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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电话那头传来姜彻的声音，比平时少了几分跳脱，多了些沉鬱。
    他站在窗前，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远处闪烁的霓虹上，仿佛能穿透这繁华夜景，看到某些隱藏在深处的阴影。
    “怎么了？”姜锐敏锐地察觉到弟弟语气中的异样，放下手中的水果刀，走到相对安静的阳台，“时差没倒过来？还是工作上遇到麻烦了？”
    “不是工作。”姜彻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如何措辞，声音压得有些低。
    “大哥，是关於周家。我总觉得，周家当年的事，可能还有一些我们不知道，或者被忽略了的隱情。”
    姜锐听到周家，脑海中过了一遍京都的周家大小家族。
    最后想到了周茜，眸子微定：“周茜的周家？”
    “嗯。”姜彻应了一声，心头那股莫名的沉重感更清晰了。
    他並非无端猜测，晚宴上周茜那杯为“永远为自己而活”的祝福背后，他分明看到了一丝极快的悲凉的决绝。
    这让他愈发確信，周茜所面对的压力和危险，远非表面看起来的財產纠纷或家庭不睦那么简单。
    可他手头没有任何证据，只有一种源於关切的直觉和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姜锐沉默片刻：“当年周家原配洛女士带著两个女儿离婚，闹得满城风雨，动静不小。事后，我和爸出於对周茜那孩子处境的关注，也私下让人了解过周家的情况。”
    “那个时候，我和爸深入调查过周家的事，並未发现有什么。”
    姜锐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更加確定的说：“只是一些財產纠纷，和一些狗血的小三原配问题。”
    姜彻知道这件事。
    可还是觉得心里有种不安。
    “大哥，能再帮我查一下吗？”
    “我觉得周茜的状態不对。”
    “她像是在防备著什么，非常用力地把自己推到聚光灯下，不仅仅是为了事业。”
    姜锐自然不会拒绝弟弟妹妹的请求，想了一下合理的方式。
    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帮你再仔细的查一下。”
    “不过小彻，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很多痕跡可能已经抹平了，你不要抱太大希望一定能查出什么惊天秘密。但大哥答应你，会尽力。”
    姜彻鬆了口气：“谢谢大哥。”
    “替我向沉舟哥问好。”姜彻轻声道。
    听到沉舟，姜锐的眸子舒展：“好，话会带到。”
    “那不打扰你们了，拜拜。”姜彻等姜锐掛了电话才掛。
    洗了葡萄的姜锐，端著水果走到客厅。
    霍沉舟正坐在宽大舒適的沙发上，一身浅驼色的柔软居家服衬得他气质温和。
    他鼻樑上架著一副无框眼镜，手中拿著一份厚厚的实验数据报告，正凝神对比著上面的参数，侧脸在午后阳光下显得专注而沉静。
    姜锐把葡萄轻轻地放在桌前：“小彻刚才和我打电话，让我带个话，问你好。”
    霍沉舟的注意力从数据上移开，抬眸看向姜锐，镜片后的目光清澈温和。
    他微微张口，含住那颗剥好的葡萄，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
    他咽下后，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下次他回来，我请他吃饭。”
    “嗯。”姜锐应著，自己也吃了一颗，然后才在霍沉舟身边坐下，身体放鬆地靠向沙发背，眉头却微微蹙起，显然还在想刚才的电话。
    霍沉舟一边看数据一边问：“那边应该是晚上吧，他怎么突然给你打电话。”
    “因为周家的一些事。”姜锐对霍沉舟从不隱瞒什么。
    在他心中，他们两个人是一体的，不需要什么遮遮掩掩。
    “当年周家原配抓小三离婚的事，闹得也算是沸沸扬扬。”姜锐嘆息。
    身在父母关係好的家庭之中，他没办法理解那些出轨的父亲到底在想什么。
    明明有很好的妻子，很可爱的孩子，非常美满的婚姻。
    为什么要出轨呢？
    出轨后，不仅不愧疚，反而维护小三，对原配赶尽杀绝。
    姜锐实在是无法理解。
    就算是一个陌生人，相处了十几年，遇到这种事，也是先想著弥补。
    为什么会在出轨別人后，做的那么绝呢？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小彻怎么突然提这个事？”霍沉舟捕捉到了不同寻常。
    作为一个高智商研究者，在別人提出问题的那一刻，他的思维已经比寻常人想的更远了。
    姜锐简明扼要的把姜彻担心的事说了出来。
    霍沉舟眸子微转：“或许小彻猜测是对的。”
    姜锐抬眸看向他：“嗯？”
    “我们以周围验证核心倒推的方式，你不觉得周茜很多举动都不同寻常吗？”霍沉舟道。
    周家在京都是大家族，霍沉舟也打理过一段时间的霍家家业。
    对这些家族的利益也是了如指掌。
    至於周茜，她太火了，演一个角色火一个角色。
    还有前段时间姜姒宝和姜彻参加那个直播综艺。
    霍沉舟晚上有空的时候也看过几眼。
    此时他回想起一些画面片段，有了更多的验证。
    “这样吧，”霍沉舟做出了决定，他看向姜锐，眼神沉静，
    “我联繫小辰。他在海外的情报网络和人脉比我们更灵活，有些通过商业途径不易触及的角落，或许他能有办法探知一二。用更深、更隱蔽的关係网再查一遍，也许能找到被常规调查忽略的线索。”
    姜锐握住霍沉舟的手，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