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
方元离开別墅。
没有惊动任何人。
像一道影子,融进夜色里。
他走得很快。
脚步很轻。
落地无声。
穿过江临大学的林荫道。
穿过寂静的教学区。
来到教师住宅区深处。
一栋独栋小院。
藏在竹林后面。
很安静。
很隱蔽。
院门虚掩著。
方元推门进去。
院子里种著几株梅花。
这个季节还没开。
只有光禿禿的枝椏。
在月光下,像水墨画。
石桌石凳。
很乾净。
没有灰尘。
显然经常有人坐。
正屋的门开著。
灯亮著。
暖黄色的光。
从门里透出来。
在地上拉出方形的光斑。
方元站在光斑边缘。
停了一下。
然后,抬脚。
走进去。
剑秋寒坐在客厅的茶台后面。
正在泡茶。
动作很慢。
很稳。
水汽裊裊。
茶香瀰漫。
她没抬头。
但方元知道。
她知道自己来了。
“坐。”
剑秋寒开口。
声音清冷。
方元在她对面坐下。
看著她泡茶。
看著她那双修长白皙的手。
提著紫砂壶。
注水。
出汤。
动作行云流水。
有种独特的美感。
一杯茶。
推到方元面前。
茶汤清亮。
香气扑鼻。
方元端起。
喝了一口。
微苦。
回甘。
“好茶。”
他说。
剑秋寒这才抬眼。
看了他一眼。
眼神平静。
但方元捕捉到。
那平静深处。
有一丝极淡的。
几乎看不见的柔和。
“你怎么来了?”
她问。
语气很淡。
方元放下茶杯。
“来道谢。”
“別墅的事。”
“还有平时......”
他顿了顿。
“对我父母的照顾。”
“多谢。”
语气很郑重。
剑秋寒微微摇头。
“举手之劳。”
“你助我成皇。”
“恩同再造。”
她端起茶杯。
轻轻抿了一口。
“况且......”
话没说完。
她停住了。
眼帘微垂。
看著杯中浮沉的茶叶。
方元也没追问。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没问。
有些话。
不需要说透。
两人沉默。
喝茶。
茶香在空气中瀰漫。
很安静。
只有茶水注入杯中的声音。
很轻。
“九转还魂草。”
方元开口。
“再有不到三十天,就能用了。”
剑秋寒动作微顿。
抬眼。
“確定?”
“嗯。”
“华老亲口说的。”
“培育顺利。”
“品质完美。”
剑秋寒眼中。
闪过一丝欣慰。
“那就好。”
两人又沉默。
这次。
气氛有些不同。
多了些......
沉重。
“最近怎么样?”
方元换了个话题。
“还好。”
剑秋寒放下茶杯。
“冷家,在轮迴海事件后,地位更稳固了。”
她看向窗外。
“但......”
“全球秘境波动异常。”
“各大势力,暗流涌动。”
“漂亮国那边,有几个家族,在秘密接触日落国的神道教。”
“可能......在谋划什么。”
她转回头。
看著方元。
眼神认真。
“你要小心。”
方元点头。
“我知道。”
“江临大学这边,也不太平。”
“有几个转校生。”
“背景不明。”
“实力隱藏。”
“我让萧焱在查。”
剑秋寒眉头微蹙。
“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
方元摇头。
“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嗯。”
剑秋寒没坚持。
她了解方元。
有分寸。
茶水温了又凉。
凉了又温。
两人聊著。
聊近况。
聊局势。
聊修炼。
话不多。
但每一句。
都有分量。
夜深了。
窗外。
月亮移到中天。
月光更亮了。
透过窗户洒进来。
在地上铺开一层银霜。
不知什么时候。
两人的距离。
近了。
原本隔著一张茶台。
现在......
只隔著一尺。
不知是谁先动的。
也许是方元。
也许是剑秋寒。
也许......
是月光太冷。
需要一点暖意。
方元伸出手。
碰触到剑秋寒的手指。
很凉。
像玉。
剑秋寒手指微微一颤。
但没躲。
然后。
方元握住了她的手。
很轻。
但很稳。
剑秋寒抬眼。
看著他。
眼神很复杂。
剑秋寒没说话。
只是看著他。
方元站起身。
绕过茶台。
走到她面前。
剑秋寒也站起来。
两人面对面。
距离很近。
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
照在两人身上。
像一层银纱。
不知过了多久。
方元鬆开她。
看著她微红的脸。
看著她有些迷离的眼睛。
“今晚......”
“我留下?”
剑秋寒没说话。
只是看著他。
然后。
轻轻。
点头。
走进里间。
臥室。
很简洁。
一张床。
一个衣柜。
一张梳妆檯。
没有多余的东西。
夜还很长。
(此处省略九千一百字)
.........
次日清晨。
方元醒来。
天刚蒙蒙亮。
剑秋寒还睡著。
睡顏安静。
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
多了几分柔和。
像卸下了所有防备。
方元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后。
轻轻起身。
穿好衣服。
离开。
走出小院。
天光渐亮。
空气很冷。
但方元身上......
很暖。
他回到別墅。
快速冲了个澡。
换了身衣服。
然后。
准时出现在训练场。
秦战已经到了。
站在场地中央。
看到他来。
点了点头。
“早。”
“早。”
方元回应。
语气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很快。
朱雀——苏顏。
目光落在他身上。
停顿了两秒。
眉头微挑。
眼神里闪过一抹......
玩味。
她鼻子很灵。
或者说......
对能量的感知很敏锐。
她闻到。
方元身上。
有一丝极淡的。
但很清晰的......气息。
清冽。
锋锐。
属於......
剑皇。
而就在不久前。
她才感应到。
剑秋寒的气息出现在江临大学。
现在......
方元身上有她的剑气。
这意味著什么?
苏顏没说话。
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笑。
意味深长。
学生们陆续到场。
一个个精神抖擞。
比昨天好多了。
適应得很快。
训练开始前。
一道身影。
从远处走来。
一袭白衣。
气质清冷。
正是剑秋寒。
她来观摩特训。
作为江临大学的客座教授。
有这个资格。
她走到观礼台。
坐下。
目光扫过训练场。
在方元身上。
微不可查地。
停顿了一瞬。
然后移开。
但就是这一瞬。
被一些人捕捉到了。
首先是学生里的女生。
几个眼尖的。
窃窃私语。
“你们看剑皇老师今天......”
“怎么了?”
“她穿了高领誒......”
“而且......”
一个女生压低声音。
“我刚才看到她转头的时候......”
“脖子后面......”
“好像有......红印?”
“什么红印?”
“就是......像......吻痕那种......”
“不会吧?!”
“真的!虽然很淡,但真的有!”
“我的天......”
“剑皇老师她......”
“难道是......”
几个女生目光。
偷偷瞟向方元。
又瞟向剑秋寒。
眼神兴奋。
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然后是一些观察力敏锐的男生。
他们也注意到了。
剑秋寒今天。
確实有点不一样。
穿著高领衣衫。
动作间。
偶尔会不自然地。
拉一下衣领。
像在遮掩什么。
而且......
她看方元的眼神。
虽然很快移开。
但那一眼......
似乎......
多了点什么。
训练场上。
方元面不改色。
像什么都没察觉。
该训练训练。
该指导指导。
秦战站在他旁边。
目视前方。
面无表情。
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什么都没听见。
白虎——石猛。
挠了挠头。
看看剑秋寒。
又看看方元。
眼神有些困惑。
但没多想。
继续训练。
玄武——墨文。
推了推眼镜。
低头看手里的平板。
但嘴角。
似乎。
弯了一秒。
然后又恢復平静。
训练继续。
一切如常。
但暗流......
已经在悄悄涌动。
剑秋寒坐在观礼台上。
指导著几名剑道学生。
语气清冷。
態度专业。
只是......
偶尔动作间。
脖颈侧后方。
那抹淡红色的印记。
若隱若现。
而她似乎......
浑然不觉。
方元站在训练场边。
看著学生们对练。
眼神平静。
太阳升高了。
训练场上,喊声震天。
一切都在继续。
只有那些微妙的细节。
在阳光底下悄悄藏著。
像秘密。
只有知道的人。
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