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这个。”
“验一下。”
王管事愣了一下,没搭理。
“就这档次,还装呢?”
刘子铭的声音传来。
“档次”两个字,扎在周围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挺著胸,粉西装格外扎眼。
脸上掛著那种“我很牛逼”的笑容。
眼睛看著方元。
等他的反应。
等他的......难堪。
方元看著他。
看了两秒。
然后。
嘴角微扬。
不是笑。
是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像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
又像......在看猴戏。
“档次?”
他重复了一遍。
声音很轻。
但刘子铭听清了。
不知为什么,心里咯噔一下。
但他马上把这点不安压下去。
场合在这。
人多。
他怕什么?
“怎么,我说错了?”
刘子铭抬高了音量。
他伸手,指了指方元身上。
“你看看你这一身。”
“加起来够买这里面的一个盒子吗?”
他指的是拍卖行。
里面的拍卖品,动輒几十万上百万。
装拍卖品的盒子,都是特製的,造价不菲。
“识相的就赶紧走。”
刘子铭冷笑。
“別在这儿丟人现眼。”
“还连累苏小姐。”
他说著,瞥了苏婉一眼。
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你跟这种人在一块,也掉价。
苏婉气得手发抖。
她想说话。
但被方元轻轻按住了肩膀。
方元摇摇头。
示意她不用。
然后。
他看向王管事。
“你怎么说?”
王管事脸色一沉。
“这位先生,刘少爷说得在理。”
“珍宝阁有珍宝阁的规矩。”
“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他顿了顿。
语气更冷。
“请你立刻离开。”
“否则......”
他拿起对讲机。
“我要叫保安『请』你出去了。”
“请”字。
咬得很重。
带著威胁。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有刚到的客人。
有路过的行人。
都停下脚步,看著这边。
指指点点。
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
“好像有人想硬闯?”
“穿成那样......確实不像能进珍宝阁的。”
“那个粉西装的,好像是刘家的儿子?”
“刘家?做建材的那个?这几年挺发財啊。”
“估计是仗著有几个钱,欺负人呢。”
“那个年轻人要倒霉了......”
议论声。
像苍蝇。
嗡嗡的。
方元听著。
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看著王管事。
看著刘子铭。
看著这一张张......写满了势利的脸。
心里。
其实没什么波澜。
生气?
不至於。
就像走在路上,看到几只野狗冲你叫。
你会生气吗?
不会。
你只会觉得......
吵。
他转身。
准备走了。
真没意思。
陪苏婉来这一趟,已经够给面子了。
现在还要站在这儿,被一群螻蚁围观、嘲讽?
他没那个耐心。
“苏婉。”
他开口。
“你进去吧。”
“我在外面......”
话没说完。
一阵低沉而威严的引擎声,从街角传来。
由远及近。
很稳。
很沉。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
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辆车。
黑色的。
车型很普通。
但车牌......
很特殊。
不是本地牌照。
也不是普通號码。
是那种......一看就知道不简单的號码。
更重要的是——
这辆车后面,跟著三辆护卫车。
同样是黑色。
车窗贴著深色膜。
看不清里面。
但那种肃杀的气场,隔著老远就能感觉到。
车队稳稳停在珍宝阁正门口。
停得笔直。
分毫不差。
车门打开。
先从护卫车上下来六个黑衣人。
高矮胖瘦差不多,穿著统一的黑色西装,戴著墨镜。
动作整齐划一。
下车后,迅速散开。
站位隱隱形成一个保护圈。
把中间那辆车围在中央。
然后。
中间那辆车的车门开了。
先下来的,是两个人。
左边那个,五十多岁,穿著行政夹克,面容严肃,江澜市市长。
右边那个,穿著深灰色西装,气质沉稳,李家家主,李豪的父亲。
两人下车后,没有立刻走。
而是站在车旁。
微微躬身。
等著。
围观的人里,已经有人认出来了。
“那是......市长?!”
“还有李家家主!”
“他们怎么......”
“中间车里是谁?”
“能让市长和李家主这么恭敬......”
议论声更大了。
但压得很低。
像怕惊扰到什么。
接著。
中间那辆车的后座,下来一个人。
是个老者。
看起来七十多岁,但精神矍鑠。
头髮全白,梳得一丝不苟。
身上穿著深蓝色的中山装。
布料很普通。
但穿在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威严。
他下车。
站定。
目光如电。
扫过全场。
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低下头。
不敢对视。
然后。
老者的目光,停住了。
停在一个地方。
停在一个......穿著休閒装、站在门口、被王管事和刘子铭拦著的年轻人身上。
下一秒。
老者脸上,露出笑容。
不是那种官方的笑。
是发自內心的、真挚的、甚至带著点......热情的笑容。
他大步流星。
朝著那个年轻人走去。
围观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周老?!”
“哪个周老?”
“还能哪个?省里退下来的那位!”
“我的天......他怎么来了?!”
“他不是早就......”
“嘘!別说话!看著!”
周老走得很快。
完全不像七十多岁的老人。
他直接无视了满脸堆笑、想迎上来的王管事。
也无视了站在旁边、已经傻眼的刘子铭。
更无视了周围所有人。
他眼里,只有一个人。
方元。
他走到方元面前。
主动伸出双手。
不是一只手。
是双手。
“方元小友!”
声音洪亮。
带著笑意。
“哎呀,真是巧遇!”
“回江澜也不通知我这老头子一声!”
“我好设宴为你接风洗尘啊!”
轰!!!
现场。
所有人。
大脑一片空白。
像被雷劈了。
王管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刘子铭张著嘴。
眼睛瞪得滚圆。
手里的vip邀请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都没发觉。
苏婉也愣住了。
她看著周老。
又看看方元。
脑子转不过弯。
这......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