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始皇帝的王驾,即將要离开咸阳。
中车府令已將所有车驾马匹备好,其中包括诸公子公主的,还有一些大臣。
但是,
所有臣属与诸公子公主皆已登车,始皇帝的身影,却是迟迟未现,
这是为何?
但是,来不及细想,
没有等来始皇帝的身影和命令。
但是却等到了一个使者,带著始皇帝的口諭,来到了赵高的身前,说道。
“陛下口諭,使中车府令,再备车驾,以为天命玄鸟所乘。”
很快,得到始皇帝命令不敢怠慢。
赵高即刻寻了一个车驾,撤去车顶,唯立一棵青铜树於上。
很快,始皇帝的身影便出现了。
一声长唳传来,先前登上车驾的大臣从车上走下,站在地上抬头看去。
诸公子公主,也掀起车上帷幕。
伸出了头,顺著声音所传方向看去。
在那天处,只看的见一个黑点,但隨著时间推移,那黑点变得越来越大。
最后,身形逐渐清晰起来。
虽然全身皆漆黑翎羽,但在阳光下,却是泛著流光溢彩,光华四溢。
其翼遮蔽天日。
轻微扇动,最后落在那青铜树上。
在一阵惊呼声中,始皇帝平静的登上了自己的王驾,挥了一下手。
“启程!”
命令一下,庞大的车队便动了起来,始皇帝带著诸多隨员,离开了咸阳。
阵仗之大,车马一辆跟著一辆。
旌旗招展,戈矛如林,
这阵势,不像是一次简单的出行,反倒是像一次远征,以征不义!
始皇帝撩起帷幕,掛上。
看著车外送行的臣民,看著咸阳,始皇帝有些萧瑟,有些孤寂。
他依稀记得,自己第一次来咸阳。
那时候咸阳的主人,还是他的父亲,秦庄襄王,嬴异人。
自己,也不过才年仅九岁。
自出生后,他从未离开过邯郸,一直以质子身份寄人篱下,受尽欺辱。
若非母亲……
自己怕是早已被赵人杀之泄愤。
但来秦后,他对咸阳的第一印象,却是一直停留在咸阳宫殿前砖块的冰冷。
真冷啊,比冬天冷的多了。
儘管现在已贵为始皇帝,天下独尊,但他却始终忘不掉,或者说不敢忘。
纵使归秦,但想要认祖归宗,从赵政成为秦公子政,可没有那么容易!
夏太后不认他,希望成蹻继位。
华阳太后也不认他,因为他的母亲不是楚人,他继位,楚国外戚的权势何以延续?
但他不怕!
再难,能有在邯郸的时候难?
他就在咸阳宫殿前,长跪不起,跪了一天一夜,就为了能认祖归宗。
幸好,最后终於是被认可了。
被纳入宗室籍贯,从一个野种,成为了名正言顺的秦王长子。
但接下来等待著他的,
却是更加艰险万分的储君之爭!
但最后,他贏了,成为了储君,成蹻失败了,沦为了叛贼。
“玉不琢,不成器!”
“比起朕当年受的苦,扶苏是否是因为过的太过安稳,未经歷过磨难呢?”
始皇帝静静想著。
又用手僚去珠坠,看了眼前后,
在他王驾的前方,是天命玄鸟的车驾,车后跟著一支玄鸟卫,护卫左右。
而跟在他王驾后面的,是诸公子。
因为是长公子,所以扶苏的车驾与始皇帝的最为相近,就在后方不远。
始皇帝合上了眼睛,呼了一口气,
“扶苏啊。”
........
甘泉山,
位於云阳县以北。
因山有清泉而得名,便是盛夏六月,气候也依旧凉爽。
故始皇帝在此建立了一处离宫。
每年,若是无较大事情,始皇帝便会起咸阳而至甘泉,九月底还於咸阳。
很快,始皇帝庞大的车队,便是浩浩荡荡的驶入了林光宫,
车马停下。
始皇帝从车上走了下来。
环顾了一下四周,他挥了挥手,负责护卫的郎中令军四散,到各处把守。
还有的,则是到各处巡查。
以防有贼人藏匿其中,行刺王驾。
“父皇。”
这时候,诸公子公主接连下了车马,走到了始皇帝近前,拜下。
为首之人,正是公子扶苏!
始皇帝子女眾多,
除了前几个子女始皇帝还关注外,剩下的,始皇帝都不太关注。
而自当胡亥出生以后,始皇帝就甚少临幸后宫,也很少踏足后宫。
就更是难以见上一面。
如今,隨著其渐渐长大,在外立府,其余诸公子公主,只有在始皇帝设宴时,
或许,才能够见上一面。
不知不觉间,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看著他们,始皇帝心中微嘆,“时间稍纵即逝,过得可真快啊。”
抬起手向外一挥,始皇帝说道。
“嗯,下去吧。”
但隨后,始皇帝似是又补了一句,“今年冬狩,尔等皆隨行吧。”
“成绩优异者,朕有奖赏赐下。”
“是,父皇。”诸公子应了一声,然后成群结伴的,快步离去。
除了扶苏以外,他们都很害怕父皇。
始皇帝闭著眼睛,站著许久,
而后隨行而来的大臣,也下了车马,走到了始皇帝近前,躬身拜下。
“臣等,拜见陛下。”
始皇帝睁开了眼,许久后,他便是慢慢抬了下手,示意其免礼。
此次与林光宫避暑,
他只带著三个人隨行,这三人,分別是左丞相李斯,上卿蒙毅,御史大夫冯劫。
.........
另一边,车驾之上。
原本离去的诸公子公主,却是围著一辆车驾,指指点点。
“这就是天命玄鸟么?”
“哇,这翎羽好漂亮啊,我能拔下一根做装饰么?”
“不可。”温润的声音传来,公子扶苏走上前去,看著一个公主,严肃的说道。
“嬴阴嫚,岂敢对天命玄鸟不敬?”
虽是这么说,语气严厉了些,但公子扶苏却是微不可察的鬆了一口气。
还好,若是晚来一步,
岂不是又要看著胡亥惨剧重新上演。
“兄长。”低下头,嬴阴嫚叫了一声,他还是第一次被扶苏训斥。
眼眶微红,然后蹲下去埋头抱著。
“这这。”
扶苏愣了一下,站在那不知所措,他声音是大了点,但不至於如此吧。
其他诸公子,你看我,我看你,
最后还是其他公主走上前去,走到她的身边蹲下,安抚著她的情绪。
但是,就在下一刻,突然之间,周围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然后便听见身边姐妹走动的脚步。
疑惑之下,嬴阴嫚渐渐抬起了头,便看见了一只模样神俊的鸟。
就这么站在自己身前,看著她。
在它那细长尖锐的喙中间,叼著一支翎羽,在阳光的映照下,泛著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