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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此天之错!
    帝王扶剑,
    默不作声地看著那跪著的人影。
    在此之间,没有一点声音发出,直到他轻轻开口:“唯朕察之?”
    “是!”扶苏跪在他的身前说道,
    “今天下已定,但黔首未归附,现在要做的,是施仁政归其心。”
    “若强行徵召,无法令其归心不说,恐会怏怏不服,怨声载道!”
    说完,他抬起了头:“儿臣,还望父皇明察,斟酌儿臣之见!”
    说完,扶苏便是將头低了下去。
    “呵。”
    但是,始皇帝却笑了。
    语气沉沉:“你对朕说这话,是以臣之身,还是以子之身?”
    始皇帝神色平静,语气冷漠。
    但是,只要多了解一下始皇帝,就能知道,他越是如此,便越是生气。
    也不知扶苏是否知道这一点,
    只见,他將头深深低下,出声回应。
    “儿臣,既不是以臣之身,也不是以子之身,是以一个大秦子民的身份来说。
    “够了!”
    始皇帝的声音透著骇人的寒意,每一个字都透著彻骨的寒冷。
    低下头去看著扶苏,眼睛冷漠。
    “你以臣之身说,是为不忠,以子之身说,是为不孝。”
    “但你,却以大秦子民的身份来说。”
    “扶苏。”始皇帝看著他:“你这话的意思,莫不是在说是朕错了。
    “我大秦的子民,皆对朕有怨?”
    扶苏低著头:“儿臣不敢!”
    “朕看你敢的很!”始皇帝大声道,然后背过身去,不再看他一眼。
    “扶苏,为人臣不忠,为人子不孝,不忠不孝,无君无父,其禁足与宫!”
    始皇帝的声音传来,扶苏抬起头,却是只看见始皇帝高大的背影。
    在他的眼睛注视之下。
    这个背影抬起了手,有人进入宫中,依照始皇帝的詔令將扶苏带了下去。
    扶苏也没有什么反抗,
    只是失魂落魄的任由別人將他带下。
    ……
    咸阳宫中。
    始皇帝扶剑,站在那没有说什么,
    只是看著那白袍人,隨著侍从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什么。
    他放下了手,对著身边的赵高问道,
    “赵高,难道朕,真的错了么?”
    一旁的赵高已是满头冷汗,
    不敢抬头仰面视君,结巴著说道:“陛下乃古今未有圣明之君,岂会错呢。”
    “是啊,朕又岂会错呢?”
    始皇帝看著那个方向,怔怔的看著。
    许久,才谓然长嘆一声:“其实,朕也不知道朕错与否。”
    “但是,朕所做的都是为了大秦!”
    他只是这么说著,珠坠后的那双眼睛锐利无比,带著不容置疑的锋芒。
    “若朕当真是错了?若是大秦错了?”
    “难道,大秦不当终了那乱世之命,当让烽烟四起,各国伐交?”
    “难道,大秦不当建长城抵匈奴,当让匈奴南下,万民受掠?”
    始皇帝问著,不知道是在问谁,
    “若是我大秦错了?是朕错了?”
    “那这天下何辜?这惶惶世道,从滥觴就是错的!”
    “此天之错,非朕之错也!”
    大殿之上再没有声音,赵高不知道他该如何说话,只得低头不言。
    最后,赵高才小心地说道:“陛下,那修建玄鸟宫之事?”
    “一切从常!”
    “是。”应了声,赵高又低下了头。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棲在始皇帝肩处的玄夜,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听了这么久,他不得不有所动作了。
    始皇帝,要为他修建一处宫殿,
    按理来说他应当是赞成的,因为受益者是自己,还代表著始皇帝的重视。
    至於自己,什么都不用做,
    只等著宫殿建成,就能入住新宫!
    但,终究是妄念罢了,如今自己已是人魂鸟身,住不惯,活不惯。
    住在何处,又有何区別呢?
    新修宫殿又要损耗人力,既如此,不如就棲在此,没必要再修什么宫殿了。
    念及於此,玄夜振翅啼叫一声。
    从始皇帝肩上跃下,翎羽轻盈飘逸,稳稳的落在了殿中的地上。
    始皇帝的眼睛低下,
    “天命玄鸟,此为何意?朕知道了,莫不是其大为满意,故作此態?”
    “是这样么。”始皇帝的声音落下,他看著玄夜,那目光落在玄夜身上。
    玄夜看著始皇帝的目光,
    最后,慢慢摇了一下头,大殿之中变得再没有声音,寂静可闻。
    很久,他才问道,
    “那么,天命玄鸟的意下是?”
    玄夜伸展开双翅,轻轻扇了下,然后指向赵高,慢慢的摇了一下头。
    这一刻,始皇帝似是明白了。
    他站在那没有说什么,只是看著,最后他转过身去,放下了扶著剑的手。
    “既是天命玄鸟的意思,那便取消吧。”
    赵高已是冷汗琳琳,低头不言,
    今日所生的事,那是一件接著一件。
    但是,此刻听见始皇帝的声音,他的腰躬的更低了,连忙应声。
    “唯。”
    始皇帝挥了一下手。“你退下吧。”
    “是。”赵高低著头,躬著身子,缓缓地就退出了咸阳宫。
    咸阳宫中,
    此时,就只剩下了始皇帝一个身影,还有的,就是棲在灯架上的玄夜。
    始皇帝只是静静站著,
    目光看著四周凌乱的宫殿,最后,他合上了眼睛。
    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不知何时,他的脸上只剩一片萧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