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曹......我们真不求別的。”李艷与胡秀春一人说了一句。
    何耐曹听著这些话，人都是有私心的，虽然没说出口，但他知道她们是怕连累自己。
    可自己的女人，哪有不生小孩的道理？
    “艷姐，秀春......”何耐曹喊了一声。
    两人昂起头看著他，似乎在期待什么。
    何耐曹笑了笑，说：“等你们怀上了，我带你们去城里住。”
    “什......什么？”李艷与胡秀春眼睛瞪得溜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去城里住？”
    李艷连呼吸都乱了，胸脯起伏得厉害。
    胡秀春更是连话都说不利索了：“阿曹……城里……那是啥地方，我们哪敢想啊？”
    她们没有怀疑阿曹说笑，他绝不对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屯子里人多嘴杂，你们要是真怀上了，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根本瞒不住。到时候那些閒言碎语能把人烦死，去城里就不一样了，找个没人认识的院子住下，谁管你们以前是干啥的？”何耐曹都想到了，到时候把她们弄到县城，想咋弄就咋弄。
    听到这话，两人的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们一直以为，这辈子也就是给阿曹当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能有口饱饭吃，有个男人护著，不被屯子里的光棍欺负，这就顶天了。
    生孩子？那是正房媳妇才有的待遇。
    她们这种寡妇，要是真弄出个孩子来，那就是给阿曹找不自在。
    可现在，阿曹连退路都给她们想好了。
    这不是单纯馋她们的身子，这是真把她们当自己女人疼。
    “阿曹……”李艷嗓子发哑，她抬起手背抹了一把眼睛，“你对我们好，我们心里有数，可这事儿……不行。”
    何耐曹挑了下眉：“咋不行？”
    李艷看著何耐曹，语气认真：“晓敏和红莲妹子那边咋办？晓敏现在刚怀上，正是金贵的时候。红莲妹子那脾气，要是知道你在外头弄出孩子来，还把我们弄到城里去，家里不得翻天？我们俩这身份，本来就见不得光，要是再因为我们，闹得你家里鸡犬不寧，我们成啥人了？”
    胡秀春在旁边连连点头，声音带著哭腔：“艷姐说得对，阿曹，我们不生。只要能隔三差五见你一面，我们就知足了。真要是怀上了，那是给你添堵。我娘家那边早就断亲了，艷姐也跟张家断了乾净。我们俩现在就指望你活著，可不能因为我们，坏了你的名声。”
    何耐曹看著两人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嘆了口气。
    这俩女人，平时看著一个比一个能张罗，真到了节骨眼上，想的全是他。
    “行了，別瞎琢磨，家里的事儿我心里有数。晓敏和红莲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再说了，这个家我说了算。我说带你们去城里，就带你们去城里。”
    李艷还想说话，何耐曹直接打断她。
    “你们想想，要是真有了孩子，总不能让孩子生下来就背著个私生子的名声吧？在屯子里，孩子长大了得被人戳脊梁骨。去了城里，我给你们安排个新身份，孩子生下来就是城里人，以后能上学，我再找点活儿给你们，这不比在土里刨食强？”
    何耐曹顿了顿，看了一眼外屋地的方向：“还有小玲，小玲今年也四岁了，再过两年就该上学了。在屯子里，女娃子上学总被人说閒话。去了城里，我给她找个好学校，让她安安稳稳念书。”
    听到何耐曹连李小玲的以后都盘算进去了，李艷再也绷不住了。
    眼里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她们没再反驳，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把脸靠著他。
    ...........................
    三人又聊了半晌。
    何耐曹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
    “要回去了？”她们问道，眼眶红红的。
    “嗯，出来有一阵了，得回去看看红梅。”何耐曹说道。
    李艷没拦著，她清楚刘红梅现在离不开何耐曹。
    两人站在他跟前，伸手帮他把棉袄的扣子一颗颗系好，又把领子翻平整。
    “回去好好照顾红梅，別太累著自己。”李艷轻声嘱咐著，“家里有晓敏和红莲，你也多让她们搭把手。你这天天连轴转，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知道，你们俩也別老在屋里闷著，没事去院子里转转，过几天我再来看你们。”何耐曹看向胡秀春：“秀春，你这身子骨还是太单薄了。回头我弄点好东西，你跟艷姐多补补。”
    胡秀春红著脸点头：“阿曹，我不缺吃的，你给的粮食够多了。”
    “粮食是粮食，补品是补品。听我的，別省著。”何耐曹说道。
    “嗯。”胡秀春应了一声。
    何耐曹转身往外走。
    李艷和胡秀春一直把他送到外屋地门口。
    “行了，別送了，外头冷，赶紧回屋去。”何耐曹摆摆手，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刚迈出脚，院门那边就传来动静。
    李小玲蹦躂蹦躂地跑进院子，小脸冻得红扑扑的，手里还攥著个没捏完的雪球。
    “何叔！”小丫头一眼瞅见何耐曹，把雪球往地上一扔，迈著小短腿就跑过去。
    何耐曹顺手把她捞起来，掂了两下：“咋没在外头多玩会？”
    “铁蛋他们娘喊他们回家吃饭了。”李小玲搂著何耐曹的脖子，歪著脑袋问，“何叔，你这就要回去了吗？”
    “嗯，聊完事儿了。”何耐曹把她放回地上，帮她拍了拍袖子上的雪沫子。
    李小玲扁了扁嘴，有点捨不得。
    何耐曹看著她这副模样，问道：“要不要去我家玩？”
    小丫头一听这话，立马精神了，连连点头：“好呀好呀！我要去！”
    “那你去跟你娘说一声。”
    “好！”李小玲转过身，蹬蹬蹬跑到外屋地门口，扯著嗓子往里喊，“娘！乾娘！”
    里屋的李艷刚穿好衣裳，正坐在炕沿上缓劲儿。
    听见闺女在外面喊，她赶紧清了清嗓子，应了一声：“咋了？”
    “何叔让我去他家玩！我去啦！”
    李艷隔著门板喊：“去別人家別捣乱！听见没？別惹你红梅姨生气！”
    “知道啦！”
    李小玲应完，转身跑回何耐曹跟前，伸出小手抓住何耐曹的大手：“何叔，走吧！”
    何耐曹牵著她，一大一小出了院子。
    胡秀春和李艷看著他们渐行渐远。
    这是......孩儿她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