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別人把他们吃垮了，平时吃的还好呢，只要管別人饭了，那就全是差的，也不多做。
    所以师傅们夸一句好主顾也是真心的，这一顿吃不老少呢。
    下午又修了一会就差不多，师傅们把换下来的碎瓦片收拾好一併拿走，贺建华给结算了工钱，一个人七块钱。
    其实瓦片都没花钱，人家直接给的，但是工人就贵了。
    吴月芝等人走了说：“如今这些小工一天不少挣呢，我听你二舅说他们那个工程队里那些大工一天能挣二三十。一个月下来可大几百呢。”
    “哦，现如今建筑队的都挣钱，辛苦是辛苦，但是可比守著厂子的死工资强多了。”贺万松也说。
    “二舅那工程队如今好干？”秋白露问。
    “能行，现在到处都是盖房子的。他们主要是给村里盖，城边上。人家城里头那大工程队更挣钱。”吴月芝说。
    秋白露点头：“那就挺好的。”
    贺建华亲舅舅们，他也没少帮衬，吴家有些亲戚比较上赶著。
    但是整体说来没有什么特別奇葩的。都是在正常范围內。
    秋白露琢磨杨还生要是对她饭店的买卖没兴趣，那就去工程队也行，咋样都比他那个快倒闭的厂子好。
    趁著今天，贺万松和贺建华把门口几块破了的砖也换了，哪里有不妥帖的也整理了一下，就都好了。
    礼拜一大家照常上班，等到下一个周日，秋白露和秋利伟俩人去了杨还生他们村。
    本来是说找个时间去他厂子里找他，没想到愣是没时间。
    所以姐弟俩直接等著周日找家里来了。
    杨还生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屋里那瘫了的老太太也不知道多大劲儿，还在那骂人。
    听起来是骂孙女玲玲呢。
    也不见杨还生的爹，儿子也没在家。
    玲玲在院子里的厨房洗碗。
    见人进来，玲玲先看见的，赶紧出来在围裙上擦手：“三姑，五叔你们咋来了？”
    这个是按照秋家堂兄弟姐妹算的。
    秋白露两个堂姐，到她这里当然是老三。
    秋利伟的话，加上杨还生正好排第五。
    “毛蛋，二军子，你俩咋来了？”杨还生也赶紧站起来：“是有啥事？”
    “没啥事。”秋白露提著东西，秋利伟停住自行车。
    “来看你，这些天一直就说来，一时没时间。”秋白露侧头看了一眼屋里，大概是听见有人来了，老太太不骂了，只是一个劲儿的喊谁来了。
    秋白露根本不回答，懒得理会。
    正常来说她一个晚辈来了，通晓礼数就该进去问候一声。
    兰妮儿要是在，肯定这么说。
    但是秋白露有脾气，秋利伟脾气更大，谁也不去看。
    “来就行，拿啥东西呢，进屋吧。”杨还生还是挺高兴的。
    玲玲也不急著洗碗，赶紧给倒水，不知道从哪个抽屉里拿出来的茶叶给泡上。
    那杯子洗的也是乾净，虽然有划痕，玻璃器皿使用的年限久了，就会有划痕，显出一种旧旧的质感。
    但是真的很乾净，哪怕是缺了口子，也是乾净的。
    这个家也一样，是真穷，也真是乾净。
    以前杨还生的养母不是这样的，他养母老了是瘫了，可年轻时候是一直被老头宠著的，没干啥活儿。
    家也不爱收拾，饭也做的不好。
    可杨还生的老婆在世的时候爱乾净，就把家收拾的乾净。
    现在，大概是玲玲。
    秋白露看站在门边沉默的玲玲，轻轻嘆气：“我来是问问你们父女，找个工作不？玲玲既然不念了，留在家里天天干活就算了，还挨骂？这么小的女娃做错了啥？不如出去工作赚钱，在我们脸跟前，也没人欺负她。”
    玲玲有点意外，还有点惧怕：“三姑，我……我都没离开过村里。”
    “那就离开，不然你现在还没成年呢，以后咋办？就这么熬几年然后隨便嫁人？”秋白露皱眉：“也是你爸的错，啥也不跟我们说。”
    玲玲因为家里的苦难，也是成熟的早，闻言轻声说：“说了也没啥用了，我妈那病看不好。也是不想叫你们跟著操心。”
    秋利伟嘆口气：“过去的事就算了，奶哥你也別熬著，你那厂子都不开支，熬著有啥用？你看是咋，你要不就先停薪留职，进城跟我们一起，要么就直接辞了也行。至於玲玲的话，就先跟我在店里干，最近反正忙，慧慧有时候带孩子也忙，玲玲是咱自家娃，暂时就先住我家。”
    “那住你家能行？”杨还生意动。
    他咋也不可能拦著不叫闺女进城，虽然他觉得女孩子家大了就是结婚。
    可要是能嫁给城里人也是好的，所以怎么也不会阻拦。
    “暂时先住，等冬天再说。你看你咋办？”
    秋白露看玲玲：“玲玲你愿意吗？涮肉店里管吃，活儿的话，端茶倒水的，就是饭店的活儿，咱们小饭店，啥都干。但是三姑给你开的工资不会少。”
    “我愿意。”玲玲看她爸爸没意见，心里就高兴：“工资您別多给我。”
    能挣工资这一件事就是极大的喜悦了。
    村里也有同龄的姑娘，也有进城进了饭店的，一个月几十块钱。
    工资很少，可是那也是一笔不小的钱，能自己挣钱就能有点自己花的钱。比啥都强。
    “玲玲先跟我们干，熟悉熟悉城里，要是过一二年她自己有啥想法，我再给她看著安排。刚进城，最好跟著咱自家人。”秋白露说。
    “对著呢，对著呢。”杨还生忙不迭点头：“跟著利伟就行，我放心。”
    “慧慧好性格，玲玲有啥事就跟你婶子说就行。”秋白露提醒。
    玲玲也明白，闻言点头：“嗯，我知道。”
    “年底之前，涮肉店要开个分店，也缺人。奶哥看你咋样，你想干咱们现在就能张罗开。你要是不想干这个，建华他二舅那边有个小工程队，也缺人，我记得你不是会粉刷啥的，都学过一点，都能干？再不行我们厂也有临时工，挣钱也跟正式工差不多，就是没福利。这些你要都不想，只要不是公家单位，你想乾的能干了我给你找。”秋白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