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文士正被千机缚灵丝缠得心烦意乱,体內灵力被那诡异晶丝不断侵蚀、迟滯,骨扇挥动的罡风都弱了三分。
他全部心神都用在抵御晶丝束缚与寻找挣脱契机上,对孟川的实力暗自心惊,却未料到,杀机已至!
孟川在逼退赤面老者、看似全力抢攻的剎那。
他猛然扭头,眉心处一点白芒,毫无徵兆地激射而出。
戮神刀!
这门以自身神识为胚、融合戮神意境的秘术,专攻神魂,无形无质,快得超越了反应。
黑袍文士只觉眉心骤然传来一股冰冷刺骨、直透神魂的锐痛。
他发出半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双目瞬间充血凸出,所有动作骤然僵住,护体灵光剧烈明灭,手中骨扇上的灵光都差点溃散。
神魂遭受重创。
就在他意识空白的这一瞬。
“嗤!”
青芒破空!
一直与赤面老者拳劲缠斗的春霖剑,骤然捨弃对手,化作一道快得只剩残影的死亡光线。
飞剑轻易撕裂了黑袍文士那已然不稳的护体灵光,精准无比地贯入其因痛苦而大张的口中,自后颈飞出!
黑袍文士身体猛地一挺,气息瞬间湮灭。
尸体被春霖剑的衝力带得倒飞数丈,重重砸在地上,那柄莹白骨扇脱手落地,灵光尽失。
一名结丹后期,陨落。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洞口处,那些原本被小千剑域阻挡、正奋力攻击剑域想要出来助战或逃离的看守修士们,目睹此景,无不面色狂变,肝胆俱寒!
那可是结丹后期的长老啊,竟然就这么被杀了?
那正与孟川对轰数拳、气血翻腾的赤面老者,更是瞳孔骤缩,心底寒意直冒。
黑袍的诡异陨落方式让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小辈,手段诡异狠辣远超想像,尤其是那防不胜防的神魂攻击。
眼见孟川冰冷的目光扫来,赤面老者心中退意大生。
这趟浑水太深,犯不著把命搭上!
他脚下火云暗生,就欲施展遁术,先拉开距离,甚至直接逃离岛屿。
“老东西,想走?”
孟川的冷笑声清晰传入他耳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杀意。
“仗著修炼肉身秘术,就以为你近身无敌了?你的肉身,还远不够看!”
话音未落,孟川的身影骤然模糊!
蜉蝣飘零步秘术——瞬影。
下一刻,孟川那暗红色的修罗战体,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正欲腾空的赤面老者身侧!
两人距离不过三尺,狂暴的煞气混合著滔天杀意,扑面而来。
赤面老者骇然,仓促间將全身火灵之力灌注右臂,横臂格挡於身前,臂上浮现出厚厚一层赤红晶甲。
“给我砸!”
孟川吐气开声,全身力量拧成一股,拳风附带著玄煞破灵刺,悍然砸下。
“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传来。
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然炸开,將地面刮去厚厚一层!
“噗!”
赤面老者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格挡的右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赤红晶甲寸寸碎裂,整个人向后踉蹌疾退十数步。
他喉咙一甜,一大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狂喷而出,气息瞬间萎靡一截。
而孟川,仅仅只是上身微微晃了晃,脚下生根,纹丝未动!
他那经过刑罡霸体诀与不老长青体双重淬炼、肉身早已堪比下品法宝。
配合玄煞破灵刺的专破护体灵光特性,竟是碾压之势。
“怎么可能?”
赤面老者眼中终於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对方的力量和肉身强度,完全超出了他对结丹修士的认知。
孟川得势不饶人,脚下猛然一踏,双拳如狂风暴雨,朝著受伤的赤面老者轰然砸落。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挤压出爆鸣。
赤面老者心神已乱,又受內伤,只能勉强招架,在孟川狂暴的攻势下节节败退,护体灵光被打得忽明忽暗。
不过几息功夫,他身上又添了几处拳印,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败亡似乎只在顷刻之间。
孟川眼中杀机炽盛,准备一鼓作气,彻底了结此獠性命。
就在他凝聚力量,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剎那。
“嗖!嗖!嗖!”
三道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徵兆地从极高远的空中传来!
那箭矢之快,几乎与声音本身同时抵达。
孟川心中警兆狂鸣。
瞬影直接发动。
他的身形直接消失,出现在十余丈之外。
然而那三道箭矢却仿佛锁定了他一般,陡然变换了方位,直接从后方极速射来。
孟川甚至来不及扭头查看,只能极力扭转身形。
那是三道凝练无比、仿佛由纯粹灵力与锐金之意压缩而成的炽白光矢。
“噗!噗!嗤!”
第一箭,擦著他左肩胛划过,修罗战体坚韧的皮膜被微微撕裂,带起一溜血光!
第二箭,射中他右肋侧方,虽未穿透,但强劲的衝击力透入,让他臟腑一震。
第三箭,最为险恶,直取后心!
孟川在千钧一髮之际勉强侧身,箭矢扎入他左背肩胛骨下方,灵力箭头没入血肉,恐怖的穿透力与破坏性的灵力在他体內炸开。
“呃!”
孟川闷哼一声,那狂暴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脚下踉蹌,连退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嘴角,一缕殷红的鲜血缓缓淌下。
他猛地抬头,眼神射向攻击来袭的方向。
只见岛屿上空更高处,一道身著深紫色云纹长袍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无声无息地屹立於虚空之中。
正是去而復返的司徒长老。
他面容依旧冷峻,手中握著一柄通体流转著白金光泽、造型古朴的长弓,弓弦犹在微微震颤。
刚才那三箭,显然便是此弓所发。
其身上散发出的结丹巔峰灵压,如同实质的山岳,沉甸甸地笼罩下来。
此刻,他正再次平静地拉开弓弦,弓身之上白金光芒匯聚。
三根更为凝练、气息更恐怖的灵力箭矢已然在弦上成型,牢牢锁定了受伤的孟川。
冰冷的杀意仿佛冻结了四周的空气。
赤面老者见状,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急忙闪身退到远处,一边吐血一边狂喜嘶喊。
“司徒长老!您回来了!快杀了这小辈!他杀了黑羽!”
司徒长老目光扫过地上黑袍文士的尸体,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赤面老者。
他眼中寒光更盛,却没有理会赤面老者的叫喊,只是冷冷地注视著孟川,弓弦,缓缓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