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102,身在江湖
任曜武骑快马一路出城,心头热切。
沿著官道,他不眠不休,快马加鞭,去追蓝家马车。
次日正午时分,终於在官道上得见。
一匹瘦牛,拉药材的板车,上面铺著乾草,蓝芍药身穿粗布衣服,掩面坐在草堆中,清丽小脸晒得红扑扑,眼睛肿得像桃子,赶车的是个老汉家丁。
任曜武看见了她。
她听到马蹄声,也抬头看来,眼泪剎那间夺眶而出,幽怨,后悔,柔情,兼而有之。
“武哥!”
任曜武立刻下马,牵著韁绳,返回牛车旁,看向赶车老汉,眼神不善。
老汉露出討好笑容,立刻问道:“可是任家的公子?”
出发前早就被交代过。
任曜武点头:“我是。”
“主家交代过,若是公子追来,就將牛车给你,小老二便走了————莫怪莫怪。”
老汉嘟囔说道,將韁绳递给他,拿上自己的包裹,麻溜而去。
任曜武这才看向草堆中心爱的女人,急急走去,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互相说了几句安慰的话,担心动了胎气,任曜武依旧让她坐牛车,自己牵著马,赶著牛,顶著烈日而去。
从此,虽天涯路远,但有情人终得眷属!
没走一段路,任曜武说些俏皮话逗她,她心头虽还沉重,脸上却也有了笑意。
不过,任曜武却是渐生不安——这段路凶险。
府城东十九路绿林土匪,神出鬼没,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多年来剿杀不净。
以前押鏢时都是跟著商队,人多势眾,又交钱买平安,倒没什么好怕,可如今心忧爱妻,激愤赶来,竟是落了单。
蓝家不会买通土匪,路上劫杀我俩吧?
脑海中浮现这个念头,他越发警惕,环顾四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忽然远远听到一阵急促马蹄声,虽距离还远,但任曜武立刻做出决定,弃了牛马,抱起蓝芍药,钻入官道两侧的山林。
躲在树后,小心翼翼看著。
却是几个朝廷衙役,骑快马而来,见到路边牛马,他们勒停韁绳,喊了两声,大声询问人去哪儿了。
任曜武攥紧拳头,躲在山林,却不回应。
蓝芍药想出声,也被他捂住嘴。
衙役们见是无主之物,笑著说了几句,当即抽刀,一刀宰了牛,分割十几块精肉,提了牛头和牛腿,牵著马,扬长而去。
牛走的慢,耽误行程,杀了分肉,总之不浪费。
任曜武目光低沉,死死藏著。
蓝芍药哪里见过这般场景,看著半头血淋淋牛尸,却是嚇呆了,一动不敢动o
这就是江湖?
和自己想的,当真不一样。
任曜武察觉到她的恐慌和后悔,柔声安慰,说还有银子,到了前面镇上,雇辆豪华马车。
两人沿著官道,小心翼翼的走,若听到人声马声,就钻进树林,如此走走停停,直到凌晨时分,才达到镇上,当夜住在客栈。
连著赶了两天路,任曜武精疲力尽,锁好门,用椅子顶住,让她睡在里面,自己和衣而臥,银子用布勒紧,藏在怀中。
深夜。
窗户悄然濡湿个洞,吹菸丝丝缕缕飘入。
须臾,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蒙面身影悄悄进来,看著床上两人,確认身份无误,当即拿出匕首,手法乾净利索,瞬间割了昏迷过去的两人喉咙。
血流如注,竟是半点声音都没传出。
又在两人身上摸索,摸出银子和细软,朝心口再各捅三刀,悄无声息离去。
午后时分。
府城郊外。
小河边的树林里,清风习习,绿树如茵,蝉鸣的欢快。
自从开始修炼《九转霸王身》后,任青山出门的时候,便渐渐多了起来。
尤其爱郊游。
时不时就要去城郊巡视土地————在外人看来是如此。
真正目的,则是转化地力。
一万三千道地力储备,任青山转化过一万零八百道,刚將《九转霸王身》修到大成,霸王宝体。
对敌底蕴,再次增加一道。
即便先天强者,修了这门顶级外功,战力至少可增加三成。
而且,这门功夫儼然没有尽头,还可以继续转化气血。
这引发任青山极大的好奇,霸王宝体这一层上,还有什么?
莫非能通过外功,再突破一次先天?
若是如此,那当真牛而逼之。
而剩下两千多道地力,任青山都加在悟性,悟性从“灵光顿悟”,提升至“慧眼识途”。
对於这番提升,任青山体悟过后,清楚效果。
“慧眼识途”级的悟性,功效主要有两点:
第一,可看穿招式中的破绽,甚至对已有招式进行优化。
——
第二,在推演招式时,可以生出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发现最优路径。
这绝对是顶级武道天才,才能拥有的天赋。
不管是对战,还是自创武功,都大有益处。
武者后天经过大量的见闻、修炼、思考、参悟,或许也能达到这般境界,便已可称之为“宗师”,有开宗立派的水准。
宗师!
小河边。
木柴里啪啦烧著。
架子上串头三个月大的剥皮小羊羔。
毯子铺地,任青山仰面躺著,双手枕在脑后,愜意晒太阳。
旁边陆清漪一身鹅黄长裙,扎双环望仙髻,这是未婚女子的常见髮型,解开就是活泼可人的双马尾,却比双马尾更多几分精致。
——
將香料均匀洒在已经烤至焦褐色的羊肉上,诱人香气縈绕而出。
在府城的生活,就是这般愜意而美好,宛若度假。
任青山当然清楚—一这是因为远离了权力核心。
虽总捕头的职位,还没被方彦平收回,但如今自己“养伤”,人在江湖,无事一身轻。
只等明年武举。
“啊————张嘴。”
锋利小刀割下一块带著汁水的肥嫩羊肉,陆清漪用手帕撑著,朝他嘴里餵去,笑靨如花。
任青山美美吃著。
不远处的任曜辉,分到一条羊腿,抱著美美的啃,香滴很。
另有四个陆家护院,四周看著。
急促马蹄声从远处而来,直奔这边,是个年轻的陆家家丁。
他快速下马,小跑而来,喘著粗气说道:“任老爷,衙门方才派人来传信!
”
“说————说在东山镇,云来客栈,任曜武和蓝芍药,晚上睡梦中被人迷了,割了脖子,捅了心口,都死了!”
吧嗒。
听到这话。
任曜辉手中的羊腿,顿时落在地上,沾满了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