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听完，点了点头：“好，那就开始吧。”
    新的实验，开始了。
    没有惊心动魄的能量对冲，也没有撕心裂肺的惨叫。
    一切，都进行得平稳而安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小时。
    五个小时。
    十个小时。
    当最后一管激活液被注入顏如玉的体內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所有人都熬了一夜，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他们的眼睛，却死死地盯著那个躺在医疗床上的女人，等待著奇蹟的发生。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天地异动，没有法相真身，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都没有。
    顏如玉只是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醒了。
    可演武场內的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掩饰的失望。
    失败了？
    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甚至牺牲了一位古代英灵。
    最终，却只是把她从死亡线上救了回来，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顏如玉的眼神，还有些迷茫。
    她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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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记得，一股狂暴的力量在自己体內炸开，然后，就是无边的黑暗和寒冷。
    她动了动手指，感觉浑身上下都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
    她下意识地想要调动体內的力量。
    却发现动用鬼神引那片曾经短暂汹涌澎湃的灵力海洋。
    此刻却如同一潭死水，没有半点波澜。
    怎么回事？
    她挣扎著坐起身，环顾四周。
    所有人都用一种惋惜的眼神看著她。
    沈梦博士的脸上，写满了挫败。
    秦冰的眼眶红红的，似乎在为自己感到难过。
    而赵樱空……
    顏如玉的目光，落在了那位一向冷静的守夜人队长身上。
    她正背对著自己，肩膀在微微地颤抖著，像是在极力压抑著什么。
    而在她的不远处，李威正静静地站著。
    他的手上，拿著一顶黑色的帽兜。
    那帽兜……好眼熟。
    顏如玉脑海深处，闪电劈散混沌。
    她想起来了。
    在自己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她好像看到了一团金色的光。
    那光芒，很温暖。
    是……赵空城前辈！
    他……他为了救自己……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顏如玉的心中疯狂滋生。
    她掀开身上的薄毯，不顾身体的虚弱，跌跌撞撞地走到赵樱空的面前。
    “赵队长……”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赵樱空缓缓地转过身，那双赤红的眸子里，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
    看到她这副模样，顏如玉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了。
    她本就虚弱。
    如今更是双腿一软，跌倒在了赵樱空的面前。
    “对不起……”
    顏如玉的眼泪滚滚而下，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愧疚与绝望。
    “对不起……我非但没成为神灵代理人……还让前辈……”
    演武场內，死寂得可怕。
    顏如玉感受著地方的冰冷，身体因为极致的绝望而不住地颤抖。
    她曾是天之骄女，是警队的精英，是那个永远冲在最前面，无所畏惧的刑警队长。
    可现在，她什么都不是了。
    她不仅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废人，还害死了那个用生命守护了华夏几百年的英雄。
    这份罪孽，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对不起……我没用……还害死了前辈……”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自责与痛苦。
    赵樱空静静地看著她，深吸了一口气。
    良久，她才缓缓地伸出手，將顏如玉，一把拉了起来。
    “站起来。”
    赵樱空的声音，恢復了冷静和决绝。
    “老祖宗的死，不是你的错。”
    她看著顏如玉，那双空洞的眸子里，再次燃起了一丝光芒，那是属於战士的钢铁意志。
    “他是一名战士。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是他的荣耀。
    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战友生还的希望，是他的选择。”
    “如果你真的觉得愧疚，那就给我好好地活下去。
    別让他用命换回来的你，变成一个只会自怨自艾的懦夫！”
    这番话，正中顏如玉软肋。
    她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性格跟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女人。
    那颗被绝望与愧疚填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是啊，她不能倒下。
    如果她就这么倒下了，那赵空城前辈的牺牲，又算什么？
    顏如玉死死地咬著嘴唇，用尽全身的力气，逼著自己站直了身体。
    看到她重新振作，赵樱空那紧绷的俏脸上，才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她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第一批基因战士觉醒实验，到此结束。”
    “所有觉醒者，原地待命。
    这几天，总部会派遣特派教官，对你们进行针对性的能力培训和战术指导。
    同时，我会著手筛选第二批实验的人选。”
    她的话，让那八名黑盾精英精神一振，也让沈梦和她的团队，从巨大的挫败感中，重新找到了工作的方向。
    演武场內那压抑到极致的气氛，终於开始缓缓流动。
    秦冰快步走到顏如玉身边，她看著自己昔日的师傅，如今却满脸憔悴，心里一阵刺痛。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如今觉醒了青女之力，一步登天，而她的师傅，却折戟沉沙，沦为凡人。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李威也走了过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径直走到了顏如玉的面前。
    顏如玉看到他，眼神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身体也因为虚弱和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控制不住地晃动了一下，一个踉蹌，眼看就要摔倒。
    李威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直接將她揽入了怀中。
    熟悉而温暖的怀抱，带著一股让她安心的气息。
    顏如玉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就想推开，可浑身上下却提不起半点力气，只能软软地靠在他的胸膛上。
    然而，就在接触的瞬间，李威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对劲。
    他的手掌，正按在顏如玉的后心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