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诡异的一幕，让演武场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以秦冰为中心，那股冰冷刺骨的气息仿佛失去了控制，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著四周疯狂扩散。
    空气中的水汽被瞬间凝结，化为肉眼可见的冰晶，纷纷扬扬地落下。
    演武场內的温度，以一种骇人的速度急剧下降。
    “好……好冷……”
    “我的手……动不了了……”
    那群站在外围，身穿单薄无菌服的科研人员，是第一批遭殃的。
    他们的嘴唇被冻得发紫，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迅速凝结起一层白霜，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就连那些精密的仪器表面，都开始覆盖上了一层薄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滋滋”声。
    李威眉头微皱，他能感觉到那股寒气虽然霸道，但对他这种经过万雷之怒淬炼过的身体，並无太大影响。
    身边的徐影和古德洛夫，以及那八名刚刚完成改造的黑盾精英，也只是觉得有些寒冷，尚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內。
    但沈梦和她的团队，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这丫头，还不会收敛自己的气息！”
    半空中，赵空城那虚幻的身影叫嚷起来。
    “再这么下去，这些搞研究的，非得被冻成冰棍不可！”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赵樱空，终於动了。
    她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一道青色的光翼，猛地从赵樱空的身后展开。
    那光翼之上，翎羽分明，流光溢彩，隱约能看到一个身著青衣，面容模糊的女神虚影，口中仿佛衔著一枚石子，眼神充满了不屈与坚韧。
    青衣精卫！
    光翼展开的瞬间，一道青光以赵樱空为中心，向著四周席捲而去。
    那股原本已经快要將整个演武场冰封的寒气，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一阵阵“噼里啪啦”的脆响，瞬间被消融殆尽。
    笼罩在眾人身上的寒冰罩，应声破碎。
    演武场內的温度，迅速恢復如常。
    那些几乎被冻僵的科研人员，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
    “凝神，静气，意守丹田。”
    赵樱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秦冰面前，她伸出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精准地点在了秦冰的眉心。
    “將你体內的力量，想像成一条奔流不息的河水，而你的丹田，就是容纳一切的海洋。收束，沉淀，让它回归本源。”
    赵樱空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却像是一道清泉，瞬间注入了秦冰那因为力量暴走而有些混乱的识海。
    秦冰的身体猛地一震，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按照赵樱空所说的方法，开始尝试控制体內那股磅礴而陌生的力量。
    她確实是蕙质兰心，一点就透。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那股从她身上不受控制溢散出来的冰冷气息，便如同百川归海一般，尽数收回到了她的体內。
    当秦冰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眸子里的冰蓝色电弧已经消失不见，恢復了往日的清亮，只是比从前更多了几分深邃与冷冽。
    “多谢赵队长。”
    秦冰对著赵樱空，微微頷首，语气里带著一丝髮自內心的感激。
    赵樱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收回了身后的青色光翼，淡淡地说道。
    “你的灵媒已经觉醒，天赋是寒冰。
    这股力量因祸得福，根基打得极为扎实，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觉醒灵媒，只是第一步。
    每一个守夜人，都必须清楚自己力量的源头。
    你代理的，是哪一位神祇？”
    这个问题，让秦冰愣住了。
    神祇？她对这些东西，一无所知。
    赵樱空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她转过身，对著徐影说道。
    “把『观神镜』拿过来。”
    徐影立刻取出了一个古朴的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著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古镜。
    镜面光滑如水，镜身却布满了如同电路板一般，充满了科技感的繁复纹路，古老与现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融合在了一起。
    “这是『观神镜』。”
    赵樱空將古镜递给秦冰，“上古流传下来的法器，后来经过总部的技术改造，可以用来检测代理人的神祇归属和力量等级。”
    她看著秦冰，眼神变得凝重了几分。
    “你要有心理准备。自百年前那场浩劫之后，华夏神系传承断层，许多神祇早已陨落或陷入沉睡。
    观神镜能探查到的信息，大多都是残缺不全的。”
    秦冰点了点头，接过那面冰冷的古镜。
    “將你的力量，注入其中。”
    赵樱空在一旁指导道。
    秦冰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內那股冰冷的能量，缓缓注入了手中的观神镜。
    “嗡——”
    古镜的镜面，瞬间亮起一道刺眼的蓝光。
    紧接著，一行行残缺不全的古老篆文，如同瀑布般在镜面上飞速闪过。
    最终，画面定格。
    镜面上，只浮现出几个模糊的字跡。
    【神祇谱系：道教，西王母座下】
    【神祇名讳：青霄玉女】
    【神格等级：a级】
    “西王母座下的仙官？”
    赵空城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乖乖，竟然是a级，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天庭编制啊！”
    李威看著那镜面上的信息，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看来，这华夏神系的断层，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连观神镜这种法器，都只能探查到如此残缺的信息。
    “信息虽然残缺，但已经足够了。”
    赵樱空看著镜面上的结果，那张冰山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至少我们知道了你的力量归属。现在，尝试释放你的法相。”
    “法相？”
    秦冰又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词汇。
    “每一个神祇代理人，都能將自己代理的神祇之力，具现化为法相真身。
    法相，是你力量的根本，也是你最强的底牌。”
    赵樱空耐心地解释道。
    “闭上眼，去感受你体內的灵媒之力，去呼唤那个赐予你力量的名字。”
    秦冰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迟疑。
    当她將心神完全沉入体內时，她仿佛真的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冰雪世界。
    而在那冰原的尽头，一座由万年玄冰构筑的宫殿，若隱若现。
    宫殿深处，一道模糊的倩影，正端坐於冰座之上，怀抱一架古琴，轻轻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