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市二院信息中心后台的登录日誌。
近一个半月,你的个人帐號,总共有三百七十二次异常登录记录。
时间都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
访问的,全是患者的血液检测资料库。”
“请问又炒金,又炒股的你,这又是在干嘛?”
“我……我那是为了学习!为了写论文!”
“写论文?”
秦冰笑了。
“写论文需要你把超过五千名o型血女性患者的资料,打包下载到一个加密u盘里?”
孙磊的嘴唇开始哆嗦,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砰!”
秦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整张桌子都震了一下。
“孙磊!你真以为我们是请你来喝茶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子,扎在孙磊的心上。
“我告诉你,你的上线已经把所有事都交代了!你现在若是再嘴硬,等待你的將是法律的严惩。”
秦冰在诈他。
y先生。
这个名字,是信息科从孙磊的通话记录里挖出来的,两人联繫极其频繁。
但这个y先生,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他们根本不知道。
信息科尝试信息逆推,发现这是张黑卡。
ip位址竟然在法罗群岛。
听到上线被抓。
孙磊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慌乱。
虽然只有一瞬,但足够了。
秦冰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都已经把你卖了,你还守口如瓶,知不知道这显得你特別蠢。”
秦冰靠回椅子上,语气缓和下来。
“而且,据他交待所有的事情都是你主动联繫他的。
你因为赌博欠了高利贷,急需用钱,所以在医院的论坛上发帖子,说可以出售患者信息。
是他看到了帖子,才跟你联繫的。”
“他放屁!是他先找的我!”
孙磊急了,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情绪激动地吼道。
“他放屁,是他给了我一张名单,让我按照名单上的血型和年龄去筛选!是他!”
“哦!坐下!”秦冰厉声喝道。
孙磊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
审讯室另一侧的观察室里。
顏如玉和市局的王局长並肩站著,透过单向玻璃,將里面的一切尽收眼底。
“好一招敲山震虎。”
王局长讚许地点点头。
“这丫头,越来越有你当年的风范了。”
顏如玉没说话,目光始终锁定在孙磊身上。
审讯室里。
孙磊的心理防线已经出现了裂痕,但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我就是卖了点资料,我不知道他们拿去做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犯法!”
“没犯法?说得倒是轻鬆,我告诉你,你的罪孽大了。”
秦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她站起身,走到孙磊面前,俯下身,盯著他的眼睛。
“陈曼,二十四岁,女主播,上个月刚订婚,准备年底结婚。她最大的心愿,是带著父母去一趟马尔地夫。”
……
“张莉,三十二岁,全职太太,有个五岁的儿子。她老公说,她做的红烧肉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
“顏如玉,二十九岁,全职太太……。”
秦冰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
但每说一个名字,孙磊的身体就抖一下。
“还有孟娇,二十一岁,深市大学的学生,前途无量的超模。她的母亲,是省厅的一名高级警官。”
“这些人,都因为你卖出去的那份名单,被绑架,被折磨,被……”
秦冰停住了。
她直起身,走回桌边,从那个一直没打开的文件袋里,拿出了一叠照片。
她没有直接摔在孙磊脸上。
而是一张,一张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照片拍得很清晰。
法医中心的无影灯下,每一处伤口,每一块淤青,都纤毫毕现。
被虐杀的裸尸,被啃噬得残缺不全的肢体,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面孔……
孙磊只看了一眼,胃里就翻江倒海,发出一阵乾呕。
“你看看她们。”
秦冰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你挣的那一百二十万,就是用她们的命换的。”
“孙磊,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有没有梦到过她们来找你?”
“別说了!別说了!”
孙磊双手抱著头,发疯似的尖叫起来。
“不是我!不是我乾的!我没有杀人!”
“你没有亲手杀人。”
秦冰绕到他的身后,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她们每一个人,都是被你推进地狱的,因你而死的。”
“你就是那个,给刽子手递刀的人。”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孙磊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说!我全都说!”
孙磊趴在桌子上,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整张脸。
“是於福!那个叫於福的老头!
他每个星期都借化疗来医院找我,给我钱,让我查资料!”
秦冰看著他彻底崩溃的样子,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她朝著审讯室里另一名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察递了个眼色。
那名警察立刻会意,合上笔录本,快步推门走了出去。
……
审讯室另一侧的单向玻璃后。
市局的王局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张一直紧绷著的脸,总算鬆弛下来。
“总算啃下来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顏如玉,语气里带著几分后怕和庆幸。
“这个案子拖了快一个月,再没突破,你我头上的帽子都快保不住了。”
顏如玉的视线没有离开审讯室,声音却很冷静。
“王局,现在还不是鬆懈的时候。”
“这个於福的底细还没彻底查清,抓捕方案也需要周密部署。
我建议…
立刻向上面打报告,申请武警特战队协同行动。”
王局长的眉毛重新拧了起来。
“有这个必要吗?只是抓一个得了癌症的老头子而已。”
“您忘了木材仓库的事了?”
顏如玉转过头,看著王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