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的灯火燃得有些黯淡。
顾清寒將姜怡寧安置在榻上,纯阳真元在她经脉里游走了一大圈,確保护住了她的心脉,才有些不甘心地收了手。
他看著她苍白疲惫的面容,心知自己不能再留下去,否则不仅影响五宝后续的修养,还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我即刻启程去极北冰原取天香续命草,你带著孩子在这破庙里老实待著。”
顾清寒的手指顺著她的脸颊滑落到她脆弱的颈侧,指腹在跳动的脉搏上危险地摩挲著,霜白色的眼瞳里翻涌著暗潮。
“不管遇到什么危险都別逞强,让那个禿驴去顶。”
姜怡寧由著他摸,眼皮都懒得掀一下,声音虚弱且敷衍。
“知道了,你快去快回。”
“你就这么巴不得我走,好腾出空来跟那和尚继续参禪悟道?”
顾清寒被她这副满不在乎的態度刺了一下,心头的火气又往上窜了三分,捏著她下巴的手指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你能不能別乱吃飞醋。”
姜怡寧被他捏得有些疼,忍不住皱起眉头打开他的手。
“我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哪来的精神去招惹別人,再说了,人家是出家人,你当谁都跟你一样脑子里只有那档子事。”
“你最好没有,那个和尚看你的眼神可不乾净。”
顾清寒突然俯下身,狠狠咬在了她颈侧最显眼的位置,尖锐的刺痛让姜怡寧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清寒你属狗的吗。”
姜怡寧想伸手推他,却被他牢牢按住了手腕,整个人被压制在床榻上动弹不得。
他没有鬆口,直到那片白皙的肌肤上浮现出一道泛著红痕的纯阳剑印,像极了一枚曖昧至极的吻痕,才心满意足地直起身。
“这是给某些不知死活的人看的,让他知道什么东西碰不得。”
顾清寒指尖在那道新鲜的印记上轻轻扫过,留下一丝冰凉的剑意,防止它过早消散。
“我走了,敢让他碰你,等我回来有你受的。”
顾清寒留下这句警告,转身化作一道凛冽的剑光,消失在偏院的夜色中。
姜怡寧抬手摸了摸颈侧那道发烫的印记,扯出一个嘲弄的冷笑,並没有用灵力去消除它。
男人的占有欲有时候也是一把好用的刀,她不介意留著它去试探另一颗心。
夜越来越深了。
沉睡在旁边的五宝突然不安分地翻滚起来,小眉头紧紧皱著,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梦游囈语。
“四月要花花,四月要青丘的灵花,娘亲给我摘花花。”
小丫头的九条虚幻狐尾在半空中无意识地扫来扫去,眼看著又要惊动体內刚刚平復下来的神域余毒。
姜怡寧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强撑著坐起来,將哭闹的女儿抱进怀里轻声哄著。
“四月乖,娘亲这就给你变花花。”
她不顾经脉里传来的阵阵刺痛,强行调动体內刚刚恢復了一点点的紫金木气,指尖在半空中缓慢地勾画著。
一朵朵惟妙惟肖的灵力花环在夜色中绽放,散发著柔和的光晕,像萤火虫一样围绕在五宝的身边。
五宝在梦中捕捉到了那些光点,小手胡乱地抓著,终於安静下来,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姜怡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指尖的光芒颤抖著就要散去。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悄无声息地按在了她的手腕上,温和的佛光顺著那只手渡了过来,稳住了那些即將溃散的灵力花环。
梵尘心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床榻边,月白色的僧袍上还沾染著密室里的血跡,他看著她这副不要命的样子,眼底满是不赞同。
“施主的经脉已经千疮百孔,为何还要如此糟蹋自己,那神域余毒若是趁机反扑,贫僧也救不了你。”
“她想要,我总不能让她哭。”
姜怡寧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勾起一个虚弱的笑容,连声音都轻得像要碎掉。
“大师不懂为人父母的心,只要能让她睡个安稳觉,不过是耗费点生机罢了。”
梵尘心嘆息了一声,没有再劝,只是默默地上前,掌心贴著她的背心,將精纯的佛光注入她的体內,替她驱除那些因为动用灵力而重新狂暴起来的愿力。
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近,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属於另一个男人的清冽药香。
梵尘心的视线无法控制地落在了她颈侧那道刺眼的红印上。
那道纯阳剑印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格不入,囂张地昭示著它主人的占有欲。
梵尘心输送佛光的手指收紧。
他强忍著没有出声询问,但心底那股隱秘的嫉妒却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压都压不住。
姜怡寧察觉到了他灵力的波动,故意偏过头,將那道印记更加完整地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大师这是怎么了,佛光乱得连我的经脉都要被你衝破了。”
“是你自己的心静不下来,还是你看著这道印记觉得碍眼?”
梵尘心仓皇地收回手,向后退了半步,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號,试图压下心头的悸动。
“贫僧失態,施主体內的狂暴愿力已经压下去了,早些歇息吧。”
他说完便转身走出了房门,脚步显得有些凌乱。
姜怡寧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那一抹嘲弄的笑意更深了。
装什么清高,早晚要把你那层得道高僧的皮扒下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
梵尘心没有离开,他走到院中那棵千年菩提树下,仰头看著满树散发著佛性金光的菩提花。
出家人不杀生,不折枝,这是大雷音寺刻在石碑上的清规戒律。
但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是她为了哄女儿而耗尽心血的模样,以及她颈侧那道刺眼的红痕。
梵尘心伸出手,指尖在一朵开得最盛的菩提花上停留了许久,终於还是做出了决定。
清脆的折枝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折下一枝带著佛性金光的菩提花,转身走回了房门前。
姜怡寧正靠在床栏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
梵尘心走到她面前,將那枝菩提花递了过去,金色的花瓣在夜明珠的光晕下流转著神圣的光泽。
“这菩提花有凝神静气之效,放在五宝枕边,她就不会再做噩梦了。”
姜怡寧抬起眼眸,视线从那枝花上移到了他那张清雋脱俗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大师为了我们母女,连清规戒律都不要了,方丈若是知道了,恐怕又要罚你去跪佛心阵。”
“那是贫僧的因果,与施主无关。”
梵尘心固执地举著那枝花,没有收回手的意思。
“大师的因果,真能跟我撇得这么干净吗?”
姜怡寧轻笑了一声,手腕翻转间,並没有急著去拿那枝花,反而將指尖搭在了他握著花枝的手腕脉门上。
“大师若是真的四大皆空,这心跳又为何会乱成这样。”
梵尘心的手腕僵在半空,那层被佛理包裹了一百二十年的外壳在她的触碰下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施主请自重,贫僧只是见五宝心生梦魘,这才折花相赠,並无其他杂念。”
“是吗?”
姜怡寧的指尖顺著他的手腕慢慢向上攀爬,紫金色的眼眸里带著不加掩饰的侵略性,直勾勾地盯著他慌乱躲闪的眼睛。
“那大师为何不敢看我,为何看到顾清寒留下的印记会连佛光都稳不住。”
“那是贫僧修为不济,被剑气所慑。”
梵尘心嘴硬地辩驳著,可他发颤的声线早就出卖了他。
“你还在骗自己。”
姜怡寧终於抬手接过了那枝菩提花。
两人的手指在娇嫩的花瓣上不期而遇,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掌心,带来一阵让人心悸的颤慄。
姜怡寧没有急著收回手,而是顺势用指尖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划过,紫金色的眸子里闪烁著狐狸般狡黠的光芒。
“大师这花,真好看。”
梵尘心被她这句话震得僵在了原地,心底最后一丝防线在她的言语撩拨下彻底崩溃。
花瓣在他指腹间被碾出一抹汁液,梵尘心垂下眼睫,第一次没有后退,而是任由她的体温顺著那枝菩提,烧进了自己的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