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看著他这副呆呆的样子,再也绷不住了。
她收起那把绘著桃花的油纸伞,任由那细密的雨丝打湿自己如月的银髮。
下一秒。
她迈开腿,向前奔跑。
在陈枫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带著雨水湿气和淡淡清香的柔软身影,便狠狠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哥。”
积攒了一年多的委屈和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怀里的少女紧紧的抱著他。
冰凉的泪水,顺著她的脸颊滑落,很快就浸湿了陈枫胸口的衣襟。
感受著怀里那微微颤抖的身躯,和那份真实的温软。
陈枫那颗空悬了一年多的心,终於落回了实处。
他伸出手,將这个日思夜想的小丫头拥入怀中。
那张一直掛在脸上的,玩世不恭的笑容,此刻早已被无尽的温柔所取代。
他轻轻拍著她的后背,轻轻安抚著。
“好啦好啦,这么大了怎么还是个小哭包。”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调侃,但更多的,是化不开的宠溺和心疼。
苏梦秋在他怀里蹭了蹭,却依旧不肯鬆手。
外面的雨渐渐大了起来。
“先进屋,外面雨大。”
陈枫说著,直接弯下腰,一个公主抱,就將怀里的人轻鬆的抱了起来。
苏梦秋搂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像只树袋熊一样掛在他的身上。
陈枫抱著她走进屋內,將门带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他將她放在了那张熟悉的摇椅上,自己则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怎么这几个月,都没有来画里找我玩呢?”
陈枫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柔声问道。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那一百多个日夜的失联,每一次在画中世界的空等,都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他的心上。
听到这个问题,苏梦秋的眼眶又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著浓浓的鼻音。
“我也不想的……”
她一点一点的,將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上一次在画中世界见面后不久,她激活寒月神体的过程,就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在娘亲苏清月的帮助下,她的体质终於迎来了真正的大成。
然而,就在神体大成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一把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寒气而成的长剑,伴隨著她的神体而生,出现在了她的神魂识海之中。
那是她的伴生道兵,与她的神魂同源,与她的生命相连。
想要真正掌控寒月神体的力量,她就必须先掌控这把剑。
她需要將自己所有的心神,都沉入识海,与那把剑进行最深层次的神魂沟通。
也正是因为这个过程,她留在画卷里的那一丝神魂,与她本体之间的联繫被彻底切断了。
“哥,你知道吗?”
苏梦秋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紫眸里,充满了后怕。
“那段时间,我见不到你,也感觉不到你的气息。”
“我整个人,都好像被那把冰剑给同化了。”
“每天除了修炼,就是发呆,性格都变成冷冰冰的了,连娘亲都说,我好像变了一个人。”
她抓著陈枫的衣袖,声音都在发颤。
“我那个时候真的好怕。”
“怕自己会永远变成那个样子,怕自己会忘了你。”
陈枫静静的听著,没有插话。
他的手,握住了她那冰凉的小手。
苏梦秋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暖意,情绪渐渐平復下来。
她看著陈枫,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彩。
“但是。”
“阴极阳生。”
“在那片几乎要將我彻底冰封的黑暗里,总有一个字,像是一颗小太阳,顽强的散发著光和热,把我从边缘拉了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颗最甜的糖,瞬间融化在了陈枫的心里。
“而你,就是那个“阳』。”
陈枫看著眼前这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
长高了。
这是最直观的感受。
不再是那个需要他稍微低头才能平视的小丫头了。
现在的她,站直了身子,差不多能到他的下巴。
也变漂亮了。
如果说以前的苏梦秋,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青涩花蕾。
那现在的她,就是一朵在月下盛开的绝世幽兰。
陈枫在她的俏脸上,轻轻捏了捏。
手感还是那么好。
滑嫩,细腻。
只是……
陈枫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怎么还是凉凉的?”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她的体温远比正常人要低。
被他这么一捏,苏梦秋那清冷的气质瞬间破功。
她的小脸泛起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额,这个嘛……”
“神体大成之后,我还没来得及彻底稳固,就急著让娘亲带我回来了。”
“所以,暂时还不能完全掌控这外散的寒气。”
她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声音越说越小。
“我想早点见到你嘛。”
看著她这副样子,陈枫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这傻丫头。
“行了,这事怪我。”
陈枫站起身,脸上重新掛起了那副熟悉的坏笑。
“看来,你哥我这个『小太阳』,今天是得加班加点了。”
苏梦秋还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陈枫已经心念一动。
九耀龙魂体,全力开启!
那一瞬间,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骤然升高。
他再次俯下身,將那个还有些发懵的“小冰块”,重新拥入怀中。
刚一接触,苏梦秋就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哥,好暖和啊……”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满足的喟嘆,软软糯糯的,小脑袋还在陈枫的胸口蹭了蹭。
陈枫低头看著怀里这个一脸享受的小丫头,心满意足的笑了。
这就是天作之合。
她生来极阴,註定冰冷。
而他则化身为阳,为她带来永恆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