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长老回去后,一宿没睡。
他盘腿坐在密室中央,面前摆著那个还剩下一点汤汁的盘子。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盘子里的残渣。
一个从未接触过丹道,全凭感觉选药的小子。
第一次上手,就用炒菜的方式,搞出了极品丹药才有的异象。
这合理吗?
何长老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就像被牢大肘了三天三夜,碎的稀烂。
不行。
他必须亲自试一试。
他就不信这个邪!
万一,那小子不是天赋异稟,而是这种炼製手法本身就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诀窍呢?
只要自己能掌握,那归墟剑天的丹道,將由他来重新定义!
想到这里,何长老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双眼放光。
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
何长老就鬼鬼祟祟的摸出了自己的洞府。
他没有去丹房,那里的丹炉太金贵,不適合干这种粗活。
他绕了个大圈,像个做贼的老鼠,一路潜行,溜达到了宗门的外门食堂。
此时的食堂后厨,空无一人,只有一排排鋥光瓦亮的大铁锅,整齐的掛在墙上。
何长老做贼似的探进脑袋,左右张望了一番。
安全。
他一个闪身就溜了进去。
他走到墙边,面对著那一排大铁锅,陷入了沉思。
他精挑细选了半天,最后目光锁定在角落里一口看起来最朴实无华,却也最厚重的大铁锅。
就是它了!
这口锅,一看就有眼缘,充满了大道的韵味。
抱著锅,他又一阵风似的溜回了自己的炼丹密室。
“砰”的一声,密室的石门重重关上。
何长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太刺激了。
想他堂堂丹道长老,居然沦落到偷锅。
传出去,脸还要不要了。
他看著怀里这口朴实无华的大铁锅,眼神逐渐变得狂热。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蹟的时刻!
他学著弟子描述的陈枫的步骤,先把自己的宝贝丹炉给收了起来,然后把铁锅往地上一放。
他从储物戒里,小心翼翼的捧出了跟昨天陈枫用的一模一样的几株灵药。
凝血草,赤阳花,还有一根品相极佳的百年雪玉参。
这些可都是他压箱底的宝贝,平时炼製大还丹都捨不得用这么好的。
他回忆著昨天那名弟子绘声绘色的描述。
第一步,洗菜。
何长老跑到密室角落的水池边,开始有样学样的处理药材。
凝血草的根须,掰了。
赤阳花的花瓣,摘了。
至於那根百年雪玉参,何长老拿著小刀,犹豫了半天。
这参须可是精华啊。
就这么削了,是不是太暴殄天物了?
算了,赌一把!
富贵险中求!
他一咬牙,一闭眼,三下五除二的把那根雪玉参削的乾乾净净。
处理完“蔬菜”,何长老又掏出了一块灵气充裕的上好妖兽肉。
切块。
起锅,生火。
“刺啦——”
肉块下锅,一股肉香瞬间飘起。
何长老眼神一凝,学著陈枫的样子,单手持锅,手腕猛的一抖。
他要顛勺!
“哐当!”
锅没飞起来,里面的肉倒是飞出来一半,还有几块滚烫的肉直接贴在了他的脸上。
“嘶!”
何长老老脸一红,手忙脚乱的把肉捡了回去。
术业有专攻,这顛勺,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他乾脆放弃了那些花里胡哨的动作,老老实实的拿出锅铲开始翻炒。
眼看肉炒的差不多了。
何长老深吸一口气,將那些处理好的灵药,一股脑的全倒了进去。
然后,就是不停的翻炒。
炒著炒著。
何长老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不对劲。
这味道,怎么不对劲?
没有丹香。
也没有肉香。
反而有一股焦糊的恶臭,从锅里瀰漫开来,那味道,比他炸炉的时候还衝。
何长老凑过去看了一眼。
锅里,黑乎乎的一片,像是熬了一锅沥青。
那些灵药和妖兽肉,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变成了一坨不可名状的粘稠物体,还在“咕嘟咕嘟”的冒著黑色的泡。
一阵风吹过,那股恶臭更加浓郁了。
何长老:“……”
他挠了挠头,满脸的困惑。
这不对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是火候?还是放药材的顺序?
那小子到底是咋炒出来的?
难道,真的是天赋?
何长老瘫坐在地上,看著那锅黑色的不明物体,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夜幕降临。
归墟剑天被笼罩在一片朦朧的月色之中,仙气渺渺。
陈枫在外面溜达了一圈,熟悉了一下新环境,准备回屋睡觉。
他推开自己臥室的房门。
然后,他就愣住了。
只见自己那张刚刚铺好的床上,正鼓著一个小小的包。
借著月光,可以清晰的看到,一头银白色的长髮,如同月下的流光,铺满了整个枕头。
苏梦秋正蜷缩在他的被窝里,小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看起来已经睡著了。
陈枫的脚步,停在了门口。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號。
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陈枫走到床边,看著那个睡得香甜的身影,无奈的嘆了口气。
唉,这丫头。
还真是跟以前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
算了,一起睡就一起睡吧。
又不是第一次了。
陈枫放轻了动作,脱下外袍,然后悄悄的掀开被子的一角,准备从床的另一边躺上去。
床不算大,他刚一躺下,就能感觉到身边那具娇小身体传来的温度。
他屏住呼吸,儘量让自己躺的远一些,免得碰到她。
然而。
就在他刚刚躺稳的瞬间。
身边那个原本“熟睡”的少女,动了。
陈枫的心,猛的一提。
他刚想转头去看。
下一秒。
那具温软的身体,猛的转了过来。
紧接著,一双手闪电般的伸出,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
苏梦秋整个人,严丝合缝的掛在了他的身上,还顺势往他怀里钻了钻,调整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的让人心疼。
陈枫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清晰的闻到,少女发间传来的淡淡馨香。
这……
算了,自家的小丫头,宠著吧。
陈枫调整了下姿势,轻轻搂住了她。
怀里的苏梦秋,將小脸埋在他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他看不见的,得逞的坏笑。
不久前
墨云看著被陈枫拒绝后,一脸委屈的苏梦秋,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她把苏梦秋拉到一边,悄声问道。
“小师妹,你就这么想跟你哥一起睡?”
苏梦秋眼眶红红的,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想,但他那个坏傢伙不让。”
“嗨,这有何难。”墨云拍了拍胸脯,脸上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姐姐我给你出个主意,保证管用。”
“什么主意?”
“对付你哥这样的人啊,软的不行,就得来硬的!”墨云压低了声音,说的神神秘秘。
“你就等他出门了,偷偷溜进他房间,先装睡。等他躺下了,你再……”
墨云在苏梦秋耳边,如此这般的传授了一番。
苏梦秋听得小脸通红,但眼睛却越来越亮。
现在看来。
墨云姐说的果然没错。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