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秋嘴角抽了抽。
    自己在厨房的声誉算是彻底毁了。
    “我不做。”
    江晚秋很有自知之明地摆摆手，“你去订那个养生套餐，我亲自给他送过去，这总行了吧？”
    王姨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那模样，比中了彩票还高兴。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订！只要您不进厨房，送什么先生肯定都高兴！”
    江晚秋：“……”
    能不能给点面子。
    ……
    此时此刻。
    b市某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內。
    厚重的遮光窗帘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昏暗一片。
    大床上的一团隆起动了动。
    一只苍白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著。
    “水……”
    白瑾言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裂开了。
    嗓子干得冒烟，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搞装修，正拿著电钻在那钻墙。
    他好不容易摸到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大半瓶，这才觉得活过来一点。
    记忆开始回笼。
    昨天晚上……
    他和叶沉舟去了酒吧。
    因为苏晚晴把他那个精心装修的家毁了，他心情不好，喝了不少酒。
    然后呢？
    白瑾言皱著眉，努力回想。
    好像陆知宴来了。
    江晚秋也来了。
    再然后……就是一片断片后的空白。
    他揉著发胀的额头，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已经快十一点了。
    屏幕上有几十条未读微信，还有十几个未接电话。
    大部分来自他的助理，还有几个是叶沉舟发的。
    白瑾言点开叶沉舟的对话框。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早上八点发的。
    叶沉舟：”老白，你也別太难过，虽然社死了，但只要你如果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实在不行你就换个星球生活吧。”
    下面还附带了一个蜡烛的表情包。
    白瑾言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手指颤抖地点开上面那个视频文件。
    画面缓衝了两秒。
    接著，他就看到了足以让他这辈子都无法直视的一幕。
    视频里，那个平日里高冷禁慾、连扣子都要扣到最上面一颗的白氏总裁，正抱著一根金灿灿的落地灯柱子。
    那姿势，极其销魂。
    他脸颊通红，领带歪斜，眼泪鼻涕一大把，对著那根柱子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智能马桶啊！”
    “带音乐播放功能的啊！”
    “还有我那个手绘的瓷砖，我是看著它烧出来的啊！”
    “呜呜呜……全变成粉红色的了……”
    背景里，还能听到江晚秋那个没良心的女人发出的鹅叫般的笑声。
    啪！
    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了脸上。
    疼。
    但这点疼跟心里的创伤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白瑾言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盯著天花板。
    死了算了。
    真的。
    白瑾言在床上待了足足五分钟。
    如果意念能杀人，他现在大概已经把昨晚那个喝醉的自己千刀万剐了。
    可惜不行。
    白瑾言觉得自己现在还是死了比较好。
    他把头埋进枕头里，试图用窒息感来逃避这个残酷的现实。
    只要我不呼吸，世界就不存在，那段该死的视频也不存在。
    可惜，憋气憋了一分半，生理本能还是强迫他猛地抬起头，大口喘息。
    活是活过来了，但社死的感觉比窒息还要难受一百倍。
    还得接著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
    他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宿醉后的头痛让他身形晃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了重心。
    白瑾言站在洗手台前，看著镜子里那张苍白得像鬼一样的脸。
    他打开水龙头，捧起一捧冷水狠狠泼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那个快要宕机的大脑终於重新转动起来。
    但他寧愿自己还晕著。
    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就开始自动播放那个抱著灯柱痛哭流涕的画面。
    那种高清、立体环绕声的羞耻感，简直比让他现在立刻去跑个全马还要令人崩溃。
    他堂堂白氏集团总裁。
    平时最讲究的就是体面和格调。
    现在好了，这辈子的脸都在昨天晚上丟光了。
    白瑾言扯过毛巾擦乾脸上的水珠。
    他慢条斯理地扣上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系好领带，再穿上刚送来的深灰色定製西装。
    那个在酒吧里抱著灯柱痛哭流涕的醉鬼已经死了。
    死在了昨天夜里。
    现在的他，依然是那个高不可攀、令无数名媛趋之若鶩的白氏集团总裁。
    只要他不承认，昨晚发生的一切就是幻觉。
    就是ai合成的偽证。
    就是叶沉舟那个混蛋为了陷害他而搞出来的恶作剧。
    白瑾言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不尷尬。”
    他对著空气低声念了一句咒语。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做完心理建设，他拿起手机，大步走出了总统套房。
    ……
    陆氏集团大楼。
    正是午休时间，员工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討论著今天中午吃什么。
    前台小姐正补著妆，余光瞥见手里提著精致保温食盒的女人走了进来。
    前台小姐手里的口红差点画歪，立刻站得笔直，露出职业假笑。
    江晚秋点了点头，提著保温盒，走向电梯。
    电梯数字飞速跳动，直达顶层。
    刚出电梯门，就迎面撞上了抱著一摞文件、步履匆匆的李哲。
    李哲看到她，脚下一个急剎车，差点把自己绊倒。
    “太太，您怎么来了？”
    李哲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饭盒，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像是看到了什么危险物品。
    那眼神仿佛在说：您又来给老板投毒了？
    江晚秋自然看懂了他眼里的惊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放心，不是我做的。”
    李哲肉眼可见地鬆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那就好，那就好。”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他又赶紧找补。
    “我是说，陆总一上午都在开会，確实需要吃点好的补补。”
    江晚秋懒得拆穿他，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隨口问道：“那个王太太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李哲立刻来了精神，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警察已经立案了，王家那个空壳公司也被查封，现在网上全是叫好的。”
    “刚才公关部那边传来消息，聚力传媒那几个营销號已经被平台封禁，以后別想再出来蹦躂。”
    江晚秋满意地点点头。
    这种痛打落水狗的感觉，確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