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萨娜·黛莱塔没有回应罗崤罡的话,而是將目光落在那道刚刚落地、已经站得很稳的身影上。
她没有多问,只是向前迈了一步,伸手捏住陆慕灵的耳朵,“身上的法宝確实不少,”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胆子也大得可以——可你知道这天下的危险,不是靠几件中品法宝就能扛过去的?”
陆慕灵侧著头,声音中带著几分散漫与討饶,却没有真的用力挣脱:
“大嫂,疼——真疼。”
她嘴上这么说,但身体並没有后退,显然对这一套已经颇为熟悉。
希萨娜·黛莱塔鬆开手,目光在陆慕灵与罗崤罡之间扫过,语气恢復了平时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
“走吧。此处的战场也该收尾了。”
——
云洛山深处,地火翻涌。
岩壁被地火薰染了不知多少年,表面覆盖著一层暗红色的光泽,在灵光的映照下泛著一层如同凝固血液的顏色。
陆云归与墨语烟端坐在一道地火脉的上方,身影在火光与灵雾的交错中保持著稳定的轮廓。
一座七彩宝莲灯悬浮在地火脉的正中央。
灯身以青冥宝灯为基础重新炼製,外层覆盖著七层交错的光晕,赤橙黄绿青蓝紫交替流转。
灯身周围悬浮著数十尊空灵族妖王的残躯——玄暝妖王、幽幻妖王、幻羽妖王、紫霞妖王、水月照心王等——
肉身如同被抽乾了水分的旧木,气息微弱,只有偶尔闪过的灵光证明它们还活著,却连挣扎的力气都已经消耗殆尽。
紫霞妖王的声音从灯身的边缘传来,带著一种被压到极限后依然残存的愤怒:
“你们陆家……大量抓捕我族修士……居然是为了炼製这类宝物……”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灯身下方的阵法纹路正在持续运转,妖王与妖將的生机抽出,沿著地火脉的方向注入灯身之中。数尊妖王与两位妖君——残心妖君与梦惑妖君的肉身——也在同一座阵法的覆盖范围內,血肉逐渐乾瘪,骨骼的轮廓透过皮肤浮现出来。
墨语烟抬手,一道灵光从她指尖飞出,落在那座七彩宝莲灯上。
灯身在接触到灵光的瞬间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七色光芒在灯身上流转的速度明显加快。
被阵法覆盖的妖王与妖君的肉身在灯身嗡鸣的同一时刻出现了一次明显的干缩,阵法的光芒在那一瞬间亮到了顶点,隨后又缓缓回落,如同一次深呼吸的完成。
一尊七彩宝莲灯呈现。
灯身比之前更加凝实,在灯身內部缓缓流动,每一层光晕的边缘都带著细密的纹路。
这尊灯不仅仅能够凝聚灵液、增加结丹机率,更能够克制精神类攻击,对空灵族的神魂天赋有著极其明显的压制效果,甚至能够加快悟性与修炼速度。
墨语烟的目光在那尊【七彩宝莲灯】上停留了片刻。
神识探入灯身內部,確认灵光的流动已经稳定下来,七色光芒之间的衔接没有断层,灯身表面的纹路也完整如初,才將手收回袖中。
“灵液凝聚的速度比以前快了数倍有余,对结丹修士的精神防护效果也超出了预期。这尊灯,可以作为陆家新的镇族之物。”
墨语烟的声音不高,却带著確认后的平稳。
陆云归的目光在灯身上停了一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將【七彩宝莲灯】从地火脉边缘收回。
又看了看脚下那片正在逐渐暗淡下来的地火脉,確认那些被抽取的灵脉与阵法碎片已经无法继续维持四阶灵脉的运转:“那就带回去。走吧。”
二人沿著地火脉的边缘向外走去,云洛山的上空,【玄莲镇狱塔】的威压依然瀰漫著。塔身悬浮在山巔上方,如同一座被钉在空中的镇石,不断抽取著地下的地脉与灵气。
塔身的纹路一层层向上匯聚,在塔顶凝聚成细碎的灵光颗粒,又沿著塔身重新落回地面。
山体表面的植被正在失去灵气的滋养,叶片边缘开始捲曲,灵木的树冠也明显比之前稀疏了不少。云洛山的灵脉品阶正在从四阶缓缓跌落,正在缓慢但稳定地向三阶的方向过渡。
陆云归在山顶驻足片刻,以【玄莲镇狱塔】將最后几段被切割下来的地脉碎片逐一收起。
碎片被收入塔底时,表面覆盖著一层暗金色的灵光,边缘处带著断裂后残留的纹路。
又將当年玄霄剑宗留下的聚灵阵法基座与几条被加固过的地脉支脉一同剥离,以灵光包裹著收入塔中。
阵法基座是玄霄剑宗当初为了將云落山强行提升为四阶灵脉而布设的,虽然结构已经出现了多处老化的痕跡,但核心材料仍然可以使用,日后若有机会修復,未必不能再发挥作用。
“走。该带走的都带了。”
他没有回头看那座正在重新变回三阶灵脉的山体,只是將塔身收回手中,与墨语烟一同踏出云落山的外围阵线。
身后,灵雾正在缓慢地合拢。
莲渊境的灵雾依然如同被一层厚实的纱布覆盖著。
灵木的叶片比几个月前更加厚实,灵草的高度也比之前更高了一些,灵泉的水面泛著一层细密的灵光。
陆云归与墨语烟的身影落在圣莲池边的石台上,灵光在他们脚下短暂铺展了一瞬,又迅速收拢。
陆慕钦已经等在那里。
手中握著一枚玉简,灵光在玉简表面微微跳动。
“九叔、九婶。”
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灵脉升级所需的灵物已经备好了大半,核心材料也基本到齐。布置的话,只差一道镇脉石。但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莲渊境的灵脉范围比普通秘境大出不少,想要支撑四阶灵脉的稳定运转,需要的镇脉石品阶不能太低。四阶镇脉石確实珍贵,现在能拿到手的渠道要么要价太高,要么需要等待下一次拍卖。短时间內,恐怕有些困难。”
陆云归对此並不意外。他点了点头,语气平稳:
“要想创建一条稳定的四阶灵脉,就不能像云落山那样以阵法强行拉升,只能靠根基扎实地往下铺。这是家族底蕴的事,急不来。”他没有继续追问镇脉石的进度,只是確认了当前的状態,便没有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