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真的?
安淼惨白的脸瞬间失了血色,身体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这怎么可能!
这个答案同样也让江歧眯起了眼睛。
“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死寂被一声尖锐的质问打破。
一直缩在角落的费高朗终於坐不住了。
他指著江歧,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形。
“我们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现在还要相互猜忌,自相残杀吗?!”
另一边柳镜依然把头埋在膝盖里。
她的身体因为费高朗的爆发而颤抖,抽泣声却小了下去。
段明远皱著眉又往江歧这边靠了几步,试图缓和气氛。
“江歧学弟,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能不能......”
“站住。”
江歧抬起手,指尖对准了段明远。
“再往前一步,死。”
段明远瞬间僵住,他强行压制住了想要出手的本能。
最终他还是慢慢地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敌意。
同时又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江歧三人的距离。
江歧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三个倖存者。
三段看似合理的经歷。
雕塑家为什么会放过他们?
它明明在盆地里已经杀死了超过三十个晋升者。
雕塑家用安焱的记忆製造了一尊“悔恨”的石像。
它又用第五区队长製造了一尊“奉献”的石像。
眼前的三个人呢?
一个词突然挤进了江歧的脑子里。
倖存。
他从左到右看著岩洞对面的三人。
英勇的倖存。
懦弱的倖存。
侥倖的倖存。
这三种不截然不同的倖存姿態,本身就是三件艺术品。
直到现在江歧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雕塑家在用刻画的所有作品......
准备一齣好戏?
而自己和盲女,就是它等待的观眾。
要杀死他们吗?
江歧权衡著最后的利弊。
他和盲女联手,解决这三个状態不稳定的晋升者易如反掌。
但杀死他们或许会毁掉最后的线索。
雕塑家不会留下无用的作品。
这个岩洞,这三个人,就是它留下的唯一请柬。
而且......
段明远在这里。
这个第四学府执法部的副部长,沈云曾经提过的名字,让江歧的杀意有了一点点的犹豫。
他需要一个方法。
一个能撬开这齣完美戏剧幕布的方法。
江歧不再犹豫。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旁的盲女也如影子般跟上。
这个动作让对面三人的神经再次紧绷。
“现在开始。”
他开口的同时,令人窒息的疯狂气息扑面而来。
“我问,你们答。”
他依次扫过对面三人。
“谁敢拒绝,我就杀了他。”
费高朗张了张嘴,却在接触到江歧视线的瞬间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柳镜的抽泣也彻底停了。
她抬起头,那张泪痕交错的脸上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江歧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段明远身上。
“从你开始,段明远学长。”
段明远深吸了一口气,他能感觉到江歧不是在开玩笑。
他明白,现在任何反抗都只会招致最坏的结果。
“好。”
他点了点头。
“你问。”
江歧没有半句废话。
“你我上次见面在哪”
段明远几乎没有思考。
“第五区督察局,传送广场。”
他又补充了一句。
“当时我走在最前面,你们跟在我身后。”
江歧不置可否,他立刻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首次在第五区督察局见面时,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
这个问题让段明远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在努力回忆。
“好像是......学弟学妹,你们终於回来了?”
他不太確定地摇了摇头。
“虽然时间很近,但我真的记不清那天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很真实的回答。
没有人会刻意去记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
“你的能力是什么?”
江歧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段明远的脸色骤变。
“这个问题......有点过了。”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
“江歧,我不记得你对我的能力有所了解。”
“即使我回答了你,你怎样判定真假?”
很好。
江歧心里有了答案。
这就是他想要的反应。
一个有戒备心,时刻懂得保护自己的晋升者该有的反应。
雕塑家或许能完美復刻一个人的记忆和死前的情绪。
但它不可能復刻出每个人在不同情境下,基於自身性格、立场所做出的复杂决策。
毕竟用来承载这一切的始终只是一块石头。
它的审美偏执而扭曲。
一个被它製造出来的英勇复製品,在面对这种问题时或许会骄傲地展示自己的强大。
但段明远没有。
江歧的压迫感稍稍收敛。
“最后一个问题。”
段明远鬆了口气,但心弦依旧紧绷著。
江歧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你是第几个到达这个岩洞的?”
段明远毫不犹豫。
“第二个。”
话音未落,一直缩在角落的费高朗猛地抬起头!
他那张布满恐惧的脸上,此刻已经彻底扭曲!
“你......你在说什么??”
他看著段明远,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费高朗的声音陡然尖利,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
“明明我才是第二个!!”
他嘶吼著一步步后退。
“我下来的时候,这里只有柳镜一个人!!”
“你不是段明远!”
“不!你根本不是人!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段明远也愣住了。
他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一派胡言!”
他怒喝一声,胸膛剧烈起伏。
但他立刻意识到,在这里发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江歧,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是第二个发现这个岩洞的!”
他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努力回忆著当时的每一个细节。
“我下来的时候,这里確实只有柳镜一个人!不信你可以问......”
段明远的声音在这里戛然而止。
一个被他忽略,却又贯穿了所有故事的细节!
这三段经歷里最根本的衝突点不是雕塑家去了哪里!
是哭声!
那个一直哭泣的女人!
他们所有人都是被哭声吸引到这个洞穴里来的!
可在雕塑家的领地里,怎么可能存在一个始终在哭泣的晋升者?!
段明远猛地转头,却发现江歧早已死死锁定了那个半跪在地上的女人。
柳镜抖得更厉害了。
她根本不明白为什么矛头会突然指向自己!
她看著江歧,说出了让整个岩洞彻底陷入死寂的话。
“我......我也是第二个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