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姜嫵的眼睛没有望向谢延年。
也正是因为这样,那种熟悉的悸动和爱意,再次在她心底里狂涌、奔腾。
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还是咧著唇角,丟下一句。
“那你儘快为我找大夫。”
“一定要找最好的大夫。”
“我觉得我身体这问题,特別严重。”
闻言,谢延年嘴角微扬,望向姜嫵的那双温润眸色里,深情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夫君遵命。”
“我一定为夫人,找全世界最好的大夫。”
…………
姜嫵离开后,谢延年再次將穆凉和穆风,叫了进来。
穆风满脸『天塌了』的表情。
“完蛋了哥,世子妃刚刚都没进屋,世子心里肯定更难受了。”
“我们遇到大麻烦了!!”
穆风心里盛满担忧,穆凉也沉著脸,冷肃的脸上满是为难。
“你今日少说些话。”
他低声交代穆风,“凡事往我身上揽……”
“嗯。”穆风重重点头。
隨即,两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大步走进书房。
“你们明日一早谁受累,替我去四公主府,送一份拜帖。”
受累?
替世子?
世子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好说话了?
穆风与穆凉对视一眼,眼里同时写满惊讶的情绪。
而且,谢延年说话时的语气,以及他低垂著眼眸,露出的几分温润和笑意……
嘶,怎么看怎么奇怪。
明明刚刚,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世子妃一直没进屋子。
世子妃一直都是在门外,同世子说话。
两人似乎也没说什么啊。
怎么世子,突然就像被人灌了秘药似的。
整个人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穆风与穆凉百思不得其解。
而这边,谢延年捧起一张白纸,针对雍王的计划,顷刻间就在他脑海里浮现。
姜嫵今日说的那些话,也引起谢延年的重视。
他猜测,姜嫵的变化与『美人散』脱不了干係。
或许那汪大夫,最终也还是对他说了假话。
所以,雍王罪加一等。
至於那名汪大夫。
“另外……”谢延年攥紧手里的白纸,又压低声音吩咐。
“穆风,你再度拿著那枚红色令牌,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要把汪七给我找回来!”
汪七那次说,『美人散』影响最大的人,只会是谢延年。
所以谢延年毫不在意,也压根没关注过,汪七接下来的去向。
但这一次……
情况不一样了。
谢延年甚至在心里懊悔,早知道姜嫵身体会出问题。
那日,他就不该放走汪七。
“阿嚏!!”
此时,远离上京的一处深山老林里,汪七闭眼打了个大喷嚏。
汪孙儿一边捡著手里的草药,一边斜眼看他。
“你一定又做什么事,被人盯上了。”
“咱们这次,可千万要藏好,不能轻易下山嗷。”
汪七摆摆手,“你说的对,咱不下山、不下山……”
第二日。
谢延年下朝回来,穆凉便穿著一身家丁服饰,迎上来道。
“世子,公主那边约了您,今日午后相见。”
“嗯。”谢延年轻应一声,下意识將目光,投向姜嫵的房间,嘴角带著笑意问。
“世子妃醒了吗?”
“醒了。”
穆凉前些日子,已经顺利混进了雍王府,如今他正在雍王府后院打杂。
虽说刻意偽装,也戴了人皮面具,但他也不能消失太久……
免得引起雍王的怀疑。
所以,穆凉回完谢延年的话,便准备拱手告退。
谢延年却又问了声,“那她吃早膳了吗?”
“今日有没有什么不適的地方?”
穆凉一一解释。
“世子妃已经用了早膳,借著为老夫人请平安脉的由头,宫里的太医也来府里,为世子妃瞧过了。”
“世子妃身子康健,並无任何问题。”
听到这句话,谢延年身子微顿,“嗯。”
他顿住身子,望向姜嫵房间的眸色里,下意识露出一抹怀疑的神色。
太医说她的身体没问题……
那会不会,她的身体本来就没问题呢?
这抹想法,刚从谢延年脑海里闪过,谢延年就飞快否定。
不会的。
绝不可能。
姜嫵说了,她心里有他。
那必然就是有他。
不会有错的。
…………
穆凉离开后,谢延年去往书房,为自己换了件常服。
他叫上穆风,准备备车,前往公主府。
“世子——”
谢延年正欲出门时,秋华跑来叫住他,俯身行礼道。
“世子妃说,让您等一下。”
等?
等什么?
谢延年面露狐疑。
秋华则侧了侧身子,將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房间。
此时房间门口,姜嫵头上戴著一枚斗笠,斗笠上缝著一层轻纱。
而这便是她今日的杰作。
她想,如果不看谢延年,会不会身体就不会產生,那些奇奇怪怪的情绪了?
她想试试。
所以此时,姜嫵戴著面纱,將目光直直投向谢延年。
她心底……
同样有些感觉。
但,並不严重。
想到这里,姜嫵咬了咬唇,对秋华挥挥手。
秋华瞭然,在谢延年面前俯了俯身道。
“回世子,世子妃让奴婢问您,今日可有什么要事要做?”
“世子妃说,若您没什么要紧事的话,她今日能不能与您一起出府?”
谢延年看著头戴轻纱的姜嫵,几乎瞬间就明白姜嫵的想法。
“好。”他点点头,没有半点迟疑。
“你去让世子妃过来吧。”
连姜嫵都有这样的想法,想改变她身体的某些反应。
谢延年又怎么可能拒绝呢?
甚至,谢延年还只会为此,感到雀跃和欢喜。
若不是因为他还不能確定,姜嫵头上的轻纱有几分作用。
他现在就想朝姜嫵走去,亲自將姜嫵迎过来。
“是。”秋华起身,朝姜嫵走去。
知晓谢延年今日没什么正事,姜嫵便放心的,跟著谢延年出了门。
一路上,谢延年想问姜嫵,轻纱作用大不大。
但两人刚上马车,谢延年便发现,姜嫵掌心攥得死死的。
似乎在忍耐些什么。
“穆风,去把我的马牵来。”
谢延年朗声说著,离开马车前,对姜嫵说了声。
“我今日骑马,夫人乘轿。”
“夫人若有事,隨时唤我就好。”
“我一直在。”
听到谢延年这两句话,姜嫵心底无不感动。
只是这情绪后知后觉。
直到谢延年离开马车,那感动和雀跃的爱意,才在姜嫵心底显现。
姜嫵靠在马车上,能听到马车外面,传来的『篤篤』声。
她知道,那是谢延年胯下马儿发出的声音。
她很心安。
“谢延年。”她低声唤。
“我是不是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