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延年!!”
眼看谢延年的手,就要落到自己身上,姜嫵连忙出声大喊了句。
谢延年顿时愣在原地。
他微微偏头,狐疑地目光落在姜嫵身上,“怎么了?”
他脸上还掛著几分宠溺的笑,可姜嫵心底,却不知怎么……
格外烦躁。
“我想……”让你別碰我。
我想让你离我远一点。
姜嫵几乎脱口而出,想將自己的心里话,全部告诉谢延年。
可是话刚出口,姜嫵在抬眸,看到谢延年看向自己那深情的眸色时。
她猛地一下卡壳。
尚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说。
不能这么对谢延年说话。
她也不该这么说。
噠噠噠……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秋华朝门口看去后,低声说了句。
“世子、世子妃,窈儿小姐来了。”
姜嫵下意识偏头,朝谢窈儿的方向看去——
此时,谢窈儿满脸喜色,她身后的丫鬟,抱著好几匹顏色艷丽的红丝绸。
“大哥,嫂嫂……”谢窈儿快步上前,福了福身子,就欲说出自己今天的来意。
姜嫵则在看到她的一剎那,脑子里飞快闪过一抹,庆幸的情绪。
“谢延年,我刚刚就是想告诉你,我今日和窈儿妹妹约好了。”
说著,姜嫵朝谢窈儿所在的方向,退了一大步。
她搂著谢窈儿的胳膊,对著谢延年所在的方向,硬生生挤出几抹笑意道。
“所以,我今天不能陪你了。”
谢窈儿与姜嫵约好了?
谢延年將目光,投向谢窈儿。
谢窈儿也有些懵。
她什么时候和姜嫵,约好了?
谢窈儿看了看谢延年,又扭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旁的姜嫵。
不明白姜嫵怎么会这么说。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面不改色地对著谢延年点点头。
“是,大哥,绣房今日將窈儿的嫁衣样式,送过来了。”
“所以,我早早就约了嫂嫂,让嫂嫂帮我选一下。”
“看看哪个嫁衣样式,更好看些……”
谢延年看到了,谢窈儿身后那名丫鬟,手里抱著的大红色丝绸。
他一眼便知,那是嫁妆样式。
“嗯。”谢延年轻应一声。
他脸上掛著恰当好处的笑意,温润、儒雅。
“既然这样,那你们去忙吧。”
“嗯。”姜嫵点点头。
几乎谢延年话音刚落,她就伸手,一把拉著谢窈儿。
“窈儿,我们去房间里说吧。”
“好。”
临走时,谢窈儿对著谢延年,福了福身子。
姜嫵倒是急忙拉著谢窈儿离开,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似乎迫切,想离开这里。
…………
房间里。
姜嫵一进屋,就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谢窈儿將嫁衣样式,挨个摆在一旁的空桌上,笑著打趣姜嫵。
“嫂嫂,是不是我大哥做错什么事,惹你不开心了?”
姜嫵身子微怔,“……没有啊。”
“我和谢延年好好的。”她乾巴巴的开口,谢窈儿却半点都不相信。
“是吗?”
“可是嫂嫂刚刚,那么著急的拉著我回屋,不就是因为,嫂嫂不想和大哥待在一起吗?”
谢窈儿脸上满是笑意。
听到她的话,姜嫵整个人,却猛地一震。
连谢窈儿都看穿了她的心思,那谢延年呢?
谢延年会不会也看得出,她刚刚那么著急,就是想离他远点?
谢延年……
会不会难过?
想到这里,姜嫵心里突然传来阵阵刺痛。
就像有无数根针,从她心里,一点点往上冒头似的。
又痛又痒。
可刚刚和谢延年待在一起,姜嫵心里……
又確实不好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嫂嫂——”
姜嫵正出神想著,谢窈儿突然拿著几块红绸,到姜嫵面前问道。
“你快看看这几匹红绸,哪个更衬我?”
“哪个更好看些?”
一瞬间。
姜嫵心里所有针刺般的痛意,全部消失。
姜嫵眨眨眼,下意识將手放在自己胸前。
她的身体……
好像有些奇怪。
“嫂嫂?”
见她走神,谢窈儿又唤了一声,满脸关心地望著她。
“你怎么了?”
“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姜嫵摇摇头,“没事。”
她將手放下,开始认真地和谢窈儿,挑选起谢窈儿嫁衣的样式来。
而院子里。
谢延年在鞦韆旁站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接受:
刚刚,姜嫵刻意避著他的举动。
他知道,姜嫵体內的『美人散』药效散去后,总归会变得和前些天,不一样的。
他得慢慢適应。
而且,姜嫵身体里的『美人散』突然没了,她的身体和心理,也都变得和从前不一样。
她也需要適应。
她才是最难受的。
他该,体谅她。
…………
雍王府。
嘭!!
噼里啪啦!
雍王將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心里的怒火也没有消散。
“顾向荣那个老匹夫,他竟真的扭头,去帮谢延年,和本王作对。”
“他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
“他从前,分明也看不上谢延年,还让我处处防范谢延年。”
“怎么如今,谢延年被百官弹劾、参本,他反倒为谢延年出头,甚至……”
甚至,顾向荣还在背地里暗自操作,將许多参本谢延年参得厉害的人,一一处置。
以至於,雍王阵营里那些人,个个被嚇得宛若缩头乌龟。
谁也不敢,再提参本谢延年的事。
雍王无奈,也只好暂时歇了,让眾人对付谢延年的心思。
可他心里,却像被人生生餵下几个癩蛤蟆似的。
既憋屈、怨恨又愤怒无奈。
若是往常,顾笙早就上前宽慰雍王了。
但今日,顾以雪站在雍王身后,却迟迟没有上前宽慰。
她只等雍王一个人平静下来,才抬脚,柔柔弱弱地走到雍王面前。
“王爷,这件事都怪我,父亲一定就是因为我、因为顾笙,现在才会背叛王爷……”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顾以雪哭得越伤心,雍王心里,就越是难受。
“以雪,此事与你无关。”
“你快別哭了。”
“你这一哭,我心里就像吃了苦连一样,难受得紧。”
这便是『美人散』的作用。
顾以雪从前竟不知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奇药。
要不是那人主动上门,將这药送给她。
恐怕如今,她还在顾笙底下,偽装卑贱的奴婢。
想到这里,顾以雪得意的扬起唇角,靠在雍王怀里,掐低声音道。
“王爷,谢延年聪明睿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眼下,他又有我父亲帮忙……”
“就更难以对付了。”
顾以雪顿了顿,这才抬头对雍王道,“但是,他身边的姜嫵不一样。”
“姜嫵愚笨,最好下手了。”
“而谢延年对姜嫵爱到极致,姜嫵出事,他必定心慌意乱……”
“到时再对付他,就会变得容易许多。”
“所以咱们,不如先朝姜嫵下手?”
“等处置了姜嫵,再去对付谢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