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冰雪笑意盈盈,轻飘飘的两句话,却像两道惊雷,突兀地落在姜嫵耳边。
姜嫵脸色微变,下意识抬起头,眼也不眨地盯著孟冰雪。
余光也不停地扫向四周,唯恐还有其他人,听到孟冰雪说的这番话。
见四周再无別人,姜嫵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她盯著孟冰雪,一字一句地问,“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姜嫵以为,孟冰雪此时说这样的话,就算不是威胁她与谢延年。
也一定有什么別的目的。
谁知道,她话音刚落,孟冰雪就又捂著唇,『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世子妃,您千万別误会我,我刚刚那么说,绝对没有任何想告状的意思。”
“更不会藉此,威胁、拿捏你与谢世子的。”
闻言,姜嫵眼里闪过几丝狐疑。
是吗?
那孟冰雪刚刚说那些话,是想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做。”似是看出姜嫵心里的想法,孟冰雪笑得更开心了。
“我隨太后常住宫中,与我同龄的人极少,也鲜少有人陪我聊天,所以方才才会忍不住,与世子、世子妃多说了几句话。”
“还望世子与世子妃莫怪。”
孟冰雪笑著对著姜嫵与谢延年福了福身子。
“……不会。”姜嫵莫名觉得哪里奇怪,却又见孟冰雪笑得一脸真诚的样子,便打消了心里的怀疑。
她凝了凝神,这才继续问,“赶了几个月的路,公主刚回来,不用陪太后在宫殿里用膳吗?”
“不用。”孟冰雪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对著姜嫵眨了眨眼睛,调皮又激灵。
“因为我就是特地来这里,等世子妃的。”
孟冰雪一边说著这话,一边將手里的令牌,塞到了姜嫵手里,继续解释。
“我刚刚看到雍王妃险些晕倒时,你可担心她了。所以我猜测,你们关心一定很好。”
“雍王妃现在要在皇宫里待產了,你一定很想来看她吧?”
姜嫵握著手里的令牌,眉心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所以,公主这令牌是?”
孟冰雪浅笑著告诉姜嫵,“就是你想的那样。”
“以后你只要想进宫,就能拿著这枚令牌,隨时隨地的进来。”
姜嫵更不解了。
她张了张唇,“公主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很无聊。”
“我希望,世子妃以后每次进宫,都能给我带些宫外的稀奇玩意。”
“也能让我解解闷。”
听上去,孟冰雪给姜嫵令牌的这个理由,似乎还说得过去。
只是……
姜嫵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要再想了,她就是这个性格,也是皇宫里出了名的另类。”
坐上回国公府的马车,谢延年见姜嫵还握著令牌,似乎仍旧有些不解。
他伸手,一把將姜嫵手里的令牌拿过去,同时大手一挥,將姜嫵搂到了自己怀里。
“现在雍王妃也无碍了。”
“也不会再有什么人,会害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夫人,你也该把你的注意力,从旁人身上收回来,落到我身上了吧?”
谢延年將令牌,隨手一扔,丟到马车的一角。
明明自己的胳膊,才脱臼刚刚被治好不久。
甚至,男人还在姜嫵面前,喊了好几声自己胳膊疼。
可是现在,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似的,將姜嫵牢牢抱在自己怀里。
而姜嫵被男人,紧紧抱著压下去的地方,也正好是谢延年镇痛的右胳膊。
姜嫵一开始没发现这一点,直到她坐进谢延年怀里,无意间发现谢延年总是有意无意的,將自己的胳膊往后挪。
姜嫵才回想起,谢延年受伤的事情。
“谢延年,你疯了?”
姜嫵惊了一下,伸手推了一把谢延年,想从他怀里离开。
可是,谢延年却將她,抱得更紧了。
丝毫不顾他那脱臼不久、还未痊癒的胳膊。
“夫人,我没疯。”谢延年抱著姜嫵,俯身靠在姜嫵耳边,低声呢喃。
“我就是太想你了。”
即使两人並没有分离多久,可是,谢延年还是很想姜嫵。
甚至可以说,即使今天他与姜嫵,一直都是待在一起、处在同一个地方。
他也还是,非常想念姜嫵。
男人低沉的嗓音里,满是眷恋和繾綣的语气。
仅仅就是这么一句话,就能让姜嫵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不再强硬的,想从谢延年怀里爬起来,而是乖巧地坐在谢延年身上。
身子也刻意往左偏,不去触碰谢延年的右胳膊。
隨即,姜嫵更是俯身,在他耳边轻声哄著。
“可是你的胳膊,现在不是很疼吗?”
“真的不需要我给你揉揉吗?”
谢延年牢牢抱著姜嫵,力道深到仿佛要將姜嫵,狠狠嵌入自己骨血。
“不用揉。”
每次谢延年这么抱著姜嫵时,姜嫵都有一种:
谢延年特別需要自己。
仿佛离了她,就活不下去的念头。
意识到这一点,姜嫵心臟扑通、扑通疯狂跳动著。
“世子、世子妃,国公府到了。”
直到马车外,传来穆凉的声音,谢延年才肯放下姜嫵。
“我们回府吧。”
男人眸色微垂,眸光落向窗外,那灯火通明的国公府时,眼里闪过几丝寒气。
下马车的时候,姜嫵心里还闪过一抹讶然:
这么乖?
男人这一路上,竟然都只是抱著她,什么都没做?
下马车时,谢延年回过头,伸手扶了一把姜嫵。
隨即自然又熟练的拥著她的腰,朝国公府走去道。
“夫人,一会儿你进去后,什么都別说。”
“一个管家权而已,她想爭,就让她爭吧。”
姜嫵瞬间明白谢延年的意思。
也猜到,谢延年说的『她』是谁。
她点了点头,隨即跟著谢延年,朝国公府內走去。
“世子、世子妃,你们可算回来了,大夫人已经在院子里,等了你们许久了。”
韦氏院里的婢女可儿,一副阴阳怪气的语气,出现在姜嫵与谢延年面前,语气阴沉沉的,似笑非笑道。
“大夫人说,有事要同你们商量呢!”
前院,佣人们点起火把,將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韦氏一身雍容华贵的装束,气势十足地坐在院子中的太师椅上。
可儿说韦氏有事和他们商量,但看韦氏这气焰囂张的样子……
谁不知道她今天,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