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世家公爵的女眷们,除了要学习诗书礼仪、琴棋书画,还要学些管家理帐的本事。
可蒋氏不会。
韦氏也只找了人,专门教了谢宝珠,压根没搭理二房和三房的人。
谢国公独宠韦氏,他们也只好吃下这个哑巴亏。
也因此,谢窈儿从未学过管家之事。
眼下她听姜嫵这么说,眼睛便『哗』地一下亮了起来,“真的吗?”
“长嫂真的愿意教我?”
“当然是真的了……”
姜嫵话还没说完,一直竖著耳朵,在一旁偷听的田氏,就眼红不已。
她从另一边走过来,不悦又激动。
“姜嫵,你不能只教三房,不教我们二房吧?”
“你也必须教我女儿。”
这语气,仿佛姜嫵天生就欠她似的。
姜嫵侧了侧头,似笑非笑地望著田氏,“呀,二婶,不是我不愿意教。”
“而是我也分身乏术,只能教窈儿一个人。”
“二婶,真是对不住了。”
嘴上说著对不住,可姜嫵脸上,笑意盈盈的,又哪里有半分歉意。
“你!!!”田氏脸色一沉,看了看蒋氏,又看了看姜嫵。
觉得自己因为帮顾以雪,对付姜嫵,失去了很多东西。
她心里又生气又后悔。
可是要让她向姜嫵道歉,她又拉不下那个脸,只能干巴巴地骂。
“姜嫵,你不要太过分了!”
姜嫵耸了耸肩,面上没有半点动容之色。
说她过分,那她就过分吧。
毕竟她掌家,如果连这点权利都没有。
那这管家权,爭来也没意思。
“窈儿,我们走吧。”姜嫵对著谢窈儿招招手。
谢窈儿激动地和蒋氏告別后,跟在姜嫵身后,朝松竹院走去。
国公府一门三户,所以一直有个专门的管家嬤嬤,帮著管家娘子处理管家的事务。
管家嬤嬤姓樊,姜嫵先和谢窈儿说了些基本的要领后,便让樊嬤嬤带著谢窈儿去查帐本。
她则拿食盒,装著一些糕点,特地朝谢延年的书房走去。
也不知道,谢瑜怎么会觉得,昨晚赵嘉燕发生的那些事,与他们夫妇有关。
但谢瑜严厉、刚正。
他会不会因此责罚谢延年什么?
咚咚!!
书房门口,姜嫵敲了敲门,“世子,叔父,我给你们送了些茶点来。”
『吱呀』一声。
姜嫵话音刚落,谢瑜就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无事了,你们夫妇聚吧。”
他仍旧是那张冷脸,但语气,却没有一开始那么生硬了。
姜嫵挑了挑眉,略带惊讶。
才这么会儿功夫,谢瑜就消气了,谢延年都对他说了什么?
想是这么想,但姜嫵低著头,安静地站在一旁,等著谢瑜离开。
谁知,谢瑜却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莫名对谢延年说了句。
“延年,我一向看好你!无论做什么事,你可都得把握好分寸啊。”
虽说谢延年极力说服他,昨晚对付赵嘉燕之事,不完全是为了替姜嫵出气。
更多的,是为了十八皇子和谢家著想。
谢瑜也被说动了。
可他心底,仍旧觉得这件事,和姜嫵脱不了干係。
但他也不深究了。
只希望谢延年別对姜嫵越陷越深,弄出什么人命来才好。
“嗯。”谢延年敛眸应了声,眸色幽深。
“叔父放心,我自有分寸。”
谢瑜欣慰地点点头,“那就好。”
他走后,姜嫵开口问起谢延年昨天晚上的事,谢延年却说,一切都是个误会。
还说是谢瑜弄错了。
四公主府昨晚发生的事,与他无关。
姜嫵半信半疑,“是吗?”
…………
沾园。
顾以雪看著被送回来、被打得浑身是伤的谢承泽,脸色格外难看。
“我还以为,他真要傍上四公主这条线了。”
她扯著唇,轻蔑又嘲讽。
芷书蹲在她身边,同样面露嫌恶之色,却开口说起了另一件事。
“主子,你说这世子妃,是不是变得难缠了许多?”
“咱们几次算计、对付她,却都被她躲过去了,而且……”
每对付姜嫵一次,他们这边的人,便要折损一次。
像谢宝珠被罚禁闭,还有这次谢承泽,被打得浑身是伤一事。
都证明,姜嫵不好对付。
“不是她变得难缠了,而是谢延年现在,处处护著姜嫵。”顾以雪嘆了口气,心烦意乱地开口。
明明从前,他是不会护著姜嫵的。
怎么现在突然就变了呢?
而且,他为了护著姜嫵,竟然也能从一个温润的君子,变得那么不择手段。
正如四公主的这件事。
他竟然,连给四公主男宠下药这种事,都能做得出来?!
想到这里,顾以雪眼底闪过一抹躁色,吩咐芷书。
“拿纸笔来,我要给四公主写封信!”
她要是说,她愿意帮四公主出这口恶气,相信四公主一定会愿意,帮她一起对付姜嫵吧?
而且,她沉寂了这么久,也该出手了。
顾以雪妆容精致的脸上,闪过几丝阴翳和狠辣的神色。
芷书很快將纸笔递给顾以雪,顾以雪写完信后,她悄无声息地出门,去了四公主府。
只是四公主收了信后,却迟迟没有给顾以雪回信。
倒是被关在韦氏院里的谢宝珠,却派人给顾以雪,送了个口信。
七日后,恰逢夏至日。
今年雨水充足,庄稼长势良好,圣上前些日子便定於今日,於城外护国寺举行祭祀一事。
前往护国寺参与祭祀的人,除了朝中重臣、诸位皇子,还多了一个谢延年。
谢延年隨驾,已经在护国寺待了三天,也三天没见姜嫵了。
这日,他缓步行至山脚下,穆凉从角落里走出来,压低声音道。
“世子,世子妃去北郊庄园查帐了!她们那边,也开始行动了。”
“穆风带人一直跟著世子妃,世子妃不会有事的。”
“嗯。”谢延年轻应一声,摩挲著指尖,漫不经心地回了句。
“那人是从丞相府里出来的,总归要让她,將事闹得大一些,我们才好和顾相谈判。”
这些日子,谢延年进了雍王的阵营。
顾向荣第一个给雍王写信,让雍王多番提防谢延年。
所以,他们正好可以借今日这件事,还击一下顾向荣。
“是。”穆凉略有迟疑,不知道这件事,要闹多大才算大。
谢延年侧眸,望向他,“只管好好护著她,別的什么都不必管。”
话落,他想起姜嫵那护短的性子,又继续补了一句,“还有护好她身边的人。”
至於其他人……
谢延年眸光微闪,嗓音沉了几分,“能杀的,就趁乱杀了吧。”
“留著也是给她添乱。”
“是!”穆凉恭声应,乔装打扮一番后,就去了北郊。
北郊半山腰,姜嫵与谢窈儿同乘一辆马车,她们身后跟著另一辆马车。
马车里坐著的人,则是谢宝珠。
谢窈儿坐在姜嫵对面,將打听到的消息,一一告诉姜嫵。
“我听说韦大將军,被圣上放出来了!说所有事都查清了,一切都是个误会。”
“而韦大將军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大伯见面。”
“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大伯回府后,立马就解了谢宝珠的禁闭。”
“嗯。”姜嫵轻应一声,掀开帘子,朝身后的马车看了一眼。
“今天她突然说,要跟著我们一起来查帐,一定没安好心。”
“窈儿妹妹,你也得警惕些。”
谢宝珠的心堪比针眼子,嫉妒心一向旺盛。
恐怕谢宝珠今天不光会设局,对付姜嫵,还会顺带著,一起对付谢窈儿。
谢窈儿点点头,“谢谢长嫂提醒,我知道的。”
大不了,一会儿到庄园后,她就离谢宝珠远点……
哐当!
突然,一声巨响,打断谢窈儿的思绪。
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从山上砸下来,马车外,一片譁然和惊呼声。
绿萝压低声音,回稟姜嫵。
“世子妃,我们正前方的路,被山上滚下来的巨石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