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稚寧知道,林清桂肯定在看她的背影。
她甚至连走路的姿势和速度都控制了,尽力营造出一个不爭不抢、单纯简单的形象。
绿茶就是这样谨慎。在钓人这件事情,男女平等。
钓女人甚至需要比钓男人更认真。因为女人更聪明、敏感。
回到宴会厅后,阮稚寧假装喝蔬果汁。
实则通过反光的罗马柱,偷偷观察外面花坛的情况。
想知道林清桂是不是有叫人打听她。
老天奶啊,她可是花了两万块巨资啊,千万不要失败啊……
但林清桂没看到,她儿子倒是来了。
“稚寧!”
是江临风!
阮稚寧內心嘻嘻,一转过身,顿时就不嘻嘻了。
江临风身边还站著个女人。
应该就是他的那个相亲对象。
长得温婉端庄的,一看就是有钱人的女儿。唉,真令人羡慕。
“江先生?”阮稚寧露出惊讶的表情,“你怎么也在这里呀?这位小姐是……”
“您好,我是临风哥的女伴。”相亲女朝她伸出手来。
卡地亚的手炼熠熠生辉。
48万的那款!
阮稚寧本来还准备酝酿下悲伤的情绪。这下不需要酝酿了——仇富让她看起去哀伤极了。
她伸手和相亲女握了下,嗓音低了下去,
“原来你是江先生的女伴……所以,他说江先生最近相亲了,那个女孩就是你呀。”
江临风一下子僵住,“他?谁告诉你的?”
温希宇说的。
但阮稚寧不想出卖温希宇,於是含糊道,
“我刚才听到有人在议论……现在听你这样反问我,我就可以肯定是真的了。”
她抬起视线,眼睛红红的,露出一个比哭还勉强(但还是很美)的笑容,
“江先生,恭喜你呀,祝你幸福。”
她说完转身就走。
“稚寧——”江临风彻底慌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伸手就拉住了她的手臂。
来了!
要表白了!
阮稚寧內心正欲绽放喜悦的烟花,另一只手臂忽然被另一只大手握住。
比江临风的更强势、更用力、也更滚烫……
她被烫得一个激灵,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那只手臂扯了过去。
也脱离了江临风的手。
哎哎谁啊——
阮稚寧抬头就看见温崇衍线条锋利的下頜。
“……”
糟了。
忘记他也在这个宴会厅了。
温崇衍把阮稚寧拉到身侧,大手从她手臂转到她后腰,轻轻托住。
“你就是这样做我女伴的?”
他低头看阮稚寧,语调淡淡的,
“叫人找你几次没找到……你不是前天晚上在饭桌上答应我,今天会乖乖的?”
“阿衍,你和稚寧前天晚上一起吃饭了?”江临风在一旁惊讶,“你们恰好碰到的吗?”
“哦,关於这个……”温崇衍淡淡瞥阮稚寧一眼。
阮稚寧,“……”
可恶,这个男人是在威胁她——
要是她敢跟江临风继续拉扯,他就曝光前天晚上她的“罪行”,让江临风知道她是有预谋的心机女!
阮稚寧咬紧下唇,急中生智开口,
“嗯,我在餐厅门口……卖花,碰到了温先生。”
“卖花?”江临风诧异,“你吗?”
阮稚寧忧伤道,“嗯,那天下午采了花,本来是想送给你母亲,但是你一直很忙,我就想,乾脆卖给一个有缘人。”
温崇衍咳了几声。
阮稚寧心口一颤。小手悄悄从背后伸过去,在温崇衍后腰轻轻抠了下。
动作很像小猫挠似的。有求情的意味。
千万別拆穿她呀……
她刚要收回手,温崇衍的手却忽然伸过来,把她的小手给抓住了。
阮稚寧一僵。要抽回手。
可温崇衍却不放手。他的大手把她整个小手都包裹住。
阮稚寧生怕被人看见了。紧张得背脊都绷直了。
“所以……温先生就请我吃了饭。”她稳住心態,成功把谎圆起来,“那盆花,我就送给温先生了。”
温崇衍嘴角冷冷勾起。真能编。
要是跟她结婚,她出轨了也会这样能编,骗得男人团团转。
所以她是一个时时刻刻盯著的女人。最好栓在床上才会老实。
“稚寧,那天晚上我喝多了,忘记去找你拿花……”
江临风慌了,就要解释。可阮稚寧深知不能这样耗下去——温崇衍还在!
“没关係,你那晚喝多……就是跟这位小姐相亲吧?”
“我……”江临风无法对她撒谎。
他是被迫去相亲了,是阿衍的父亲强迫他的。
阮稚寧露出一个笑,“江先生,你不要觉得自己骗了我……我不会在意这些事的(適时吸吸鼻子)既然你选择相亲,那看来之前很多事情是我多想了(自嘲地笑笑),以后,到此为止吧,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
说著,她扬起手机,单手点开江临风的微信,直接把他给刪除了。
江临风震惊地看著她。
不止江临风。
连温崇衍都颇为惊讶,他眸色喜悦地一动,低头看她。
裹著她小手的大手也紧了紧。几乎要弄痛阮稚寧。
“稚寧……”江临风说不出话来,强烈的愧疚裹挟著他。
一时之间,让他对她的感情从单纯的喜欢,上升到更浓烈的、想要即刻就拥有她的高度。
阮稚寧感觉到江临风浓烈的视线,她知道自己成功了。
可不知道为何,她却觉得温崇衍的视线更浓烈……
温崇衍肯定是看她刪了江临风,觉得他的髮小安全了。他对江临风真好啊。
看来,她也成功迷惑了温崇衍。
是时候功成身退了。阮稚寧收起手机,丟下一句“对不起”,转身捂著嘴往另一边快步走去。
江临风要追。却被温崇衍拦住。
“你要做什么,”温崇衍皱眉,语气理智又稳重,“这里这么多圈內人,你確定要跟一个女人拉拉扯扯吗?成何体统。”
“可是稚寧她——”
“万一被你妈看到了,你觉得她会怎么想阮稚寧?”温崇衍继续“规劝”发小,“你希望阮稚寧遭到你母亲的厌恶?”
“……”
江临风脚步一顿,惊觉自己的鲁莽。
他嘆气,“阿衍,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稚寧,没想到……你竟然还请她吃饭,你这种討厌和女人独处的人……真的为难你了。要不是你,她那晚肯定要挨冻了……”
“阿衍,真的谢谢你。”
温崇衍面不改色,薄唇淡淡吐出三个字,“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