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王宫最深处的“血骨大殿”內,正在举行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仪式。
大殿极为空旷,地面铺设著磨损严重的巨大兽骨板,墙壁上插著燃烧著惨绿色火焰的骨脂火把。
殿內聚集的猪头人数量不多,约三十余名,但无一例外,皆是猪刚族中的上层......白鬃贵族。
他们体型普遍比寻常猪人庞大一圈,肥硕的身躯將华贵(以猪刚族標准)的兽皮与金属混编的袍服撑得紧绷,层层叠叠的肥肉隨著动作颤动。
仅有少数几个侍立边缘的,是格外魁梧雄壮、眼神凶戾的黑毛猪人卫兵,他们显然是白鬃贵族的贴身护卫,气息远比普通黑毛战士强悍。
大殿尽头,是一座由无数种生物......包括人类、狼人、其他兽形异族甚至大型魔兽......的颅骨与主要骨骼拼接、镶嵌而成的巨大王座。
骨殖表面被摩挲得油亮,缝隙间沉淀著黑红色的陈年血垢。王座之上,端坐著猪刚国当代国主......獠暴·吞山。
他的体型是在场所有猪人中最庞大的,如同一座肉山,白色的鬃毛粗糙如钢针,一双小眼睛深陷在肥肉中,开合间精光慑人,却又带著一种深沉的、仿佛源自血脉的暴戾与贪婪。
他身披一件用某种稀有暗影豹皮鞣製、镶嵌著巨兽獠牙与各色宝石(粗糙切割)的厚重披风,手中把玩著一串由缩小版头骨穿成的链珠。
殿下,十几名地位最高的白鬃猪人,正围绕著大殿中央一处刻画在地面上的、复杂而邪异的暗红色法阵,进行著诡异的仪式。
他们並非静立祈祷,而是以极其夸张、扭曲、不符合其臃肿体型的动作舞动著......有的高举双臂,疯狂捶打自己厚实的胸膛,发出沉闷如鼓的响声;有的四肢著地,模仿野兽逡巡,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哼叫;有的则疯狂旋转,直至晕眩倒地,又挣扎爬起。他们的口中念诵著晦涩难懂、音调尖锐嘶哑的古老咒文,声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烦意乱、头晕目眩的诡异共鸣。
隨著仪式进行,法阵上空开始匯聚起不祥的能量。
黑色的雾气如同从地缝中渗出,带著刺骨的阴寒与淡淡的硫磺味;黄色的风沙凭空生成,呜呜呼啸,仿佛来自最乾旱酷烈的死亡沙漠。
这两股能量並未肆意扩散,而是被某种力量约束在法阵周围数丈范围內,围绕著那些舞动的白鬃猪人疯狂旋转、涌动。
普通人若置身其中,恐怕瞬间便会眼球爆裂、皮肤乾裂、灵魂冻结。
更为骇人的是,那些正在舞动念咒的白鬃猪人身上,开始凭空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深可见骨的血色裂痕!
裂痕中並未喷溅出太多血液,反而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从体內“挤压”而出,化作丝丝缕缕的血色雾气,从他们身体各处升腾而起,匯入那黑雾与黄沙之中。
很快,黑、黄、红三色能量交织混杂,浓度越来越高,散发出的邪异、混乱、饥渴的气息也越来越浓重,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大殿內的温度骤降,骨脂火把的绿焰疯狂摇曳,投射出鬼影幢幢。
“唔......噶......哈......!!!”
一声非人般的、混合了无数痛苦嘶吼与贪婪咆哮的巨响,骤然从能量漩涡的中心炸开!
黑黄红三色能量猛然向內坍缩、凝聚,一个庞大、模糊、不断扭曲的阴影轮廓缓缓显现。它大体维持著一个放大了数倍的、极度狰狞的猪头轮廓,獠牙弯曲如鉤,眼眶中是两团跳跃的暗红色邪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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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的身躯更像是无数挣扎兽影的聚合体,时而伸出利爪,时而探出触鬚,散发著最纯粹的混乱与吞噬欲望。最令人心悸的是,在这阴影轮廓的额头正中,有一道仿佛被利刃劈开、至今仍在“滴落”著虚幻黑血的巨大疤痕,疤痕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当这个可怖的阴影......“吞山血獠”的投影......出现的剎那,大殿內所有猪人,包括那些正在“献祭”自身血肉的白鬃贵族,脸上都同时浮现出极致的兴奋与无法抑制的颤抖恐惧。
兴奋,是因为传说中护佑(亦或说“寄宿”)於王族血脉的古老图腾邪神,真的响应了召唤;恐惧,则是源於对这股远超理解、且明显充满恶意的混乱力量的直观感受。
但仪式並未停止,反而更加狂热。
王座上的獠暴·吞山,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压抑不住的兴奋与一种接近癲狂的渴望。
他猛地从白骨王座上站起,身下的王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甩开沉重的披风,大步走到高台边缘,面对那恐怖的阴影,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以头触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下方那些舞动的白鬃贵族们也纷纷停下动作,不顾身上还在渗血的裂痕,匍匐在地,以最虔诚或者说最恐惧的姿態跪拜。
“至高无上的『吞山血獠』!獠牙与鲜血的主宰!我,獠暴·吞山,猪刚獠牙血脉的承继者,以血与骨为契,呼唤您的注视!贡品已备,乞求您的恩赐!”
獠暴的声音洪亮而狂热,在大殿中迴荡。
他抬起手,用力一挥。
大殿侧方的厚重骨门被轰然推开。
一队队强壮的黒毛猪人战士,粗暴地驱赶著大量生物进入大殿。
其中有瑟瑟发抖、被铁链串在一起的土行兽和泥浆豚;但更多的,是那些被俘虏的异族......有瘦骨嶙峋、眼神麻木的穴居地精,有皮毛黯淡、伤痕累累的犬形亚人,甚至还有几个似乎来自遥远地域、皮肤呈灰绿色、生有鰭状耳的类人种族......他们无一例外,眼中都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当看到大殿中央那团恐怖的三色能量漩涡和那可憎的猪头阴影时,不少俘虏直接瘫软在地,发出绝望的呜咽。
负责押送的黒毛猪人战士眼中也带著难以掩饰的恐惧,但他们被更深的命令和族规束缚著,粗暴地將这些“贡品”驱赶到法阵边缘。
“血食......奉上!”獠暴嘶声高喊。
仿佛受到了指令,那被称为“吞山血獠”的阴影猛然躁动起来。它额头那道血色疤痕骤然裂开,仿佛一张通向无尽贪婪深渊的巨口。没有咀嚼,没有过程,一股难以抗拒的恐怖吸力爆发!
“不......!!!”
“吼......!”
“吱嘎......!”
悽厉的惨叫、野兽的哀嚎、骨骼被碾碎的脆响瞬间混杂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