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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斋戒祈福
    “赵淮安已是惊弓之鸟,没了雍王支撑,他翻不起什么大风浪。暂时留著他,比除掉他更有用,他能让我们看清,还有哪些人,会去咬这只弃子拋出的鱼饵。”
    裴霽笑了笑,带著点倦意,“稷王殿下这是要钓鱼执法了,也好,京城这潭水,是该清清底了。”
    风更大了些,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裴九肆最后望了一眼雍王车队消失的方向,转过身。
    “回去吧,朝堂之上,还有不少事要料理呢。”
    內侍上前,推著裴霽的轮椅。
    裴霽在离开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远方,轻声自语。
    “司城……地方够大了吧,应该够你折腾了,王叔。”
    夕若与裴九肆並肩走下城楼,京城的风波隨著雍王一家离京暂告段落,但空气里仍瀰漫著一种无形的紧张。
    这时,太后的一道懿旨,分別送到了夕若、卫梓寧以及杨玉珠手中。
    諭旨召三人即刻入宫,於慈寧宫偏殿斋戒祈福三日,抄录佛经,以示诚心,也为皇家祈福。
    旨意来得突然,三人心里都明白,这所谓的“祈福”与“磨练心性”,更多是太后在眼下微妙局势下的一种姿態,意在安抚,也可能是一种观察。
    慈寧宫偏殿,佛香繚绕。
    殿內布置得清雅肃穆,三人各据一方案几,笔墨纸砚齐备,手边摊开著厚重的佛经。
    太后並未亲自监督,只派了身边得力的老嬤嬤前来照应。
    卫梓寧坐得笔直,落笔沉稳,她性子本就安静坚韧,经此一事,眉宇间更添了几分沉静。
    夕若则心无旁騖,她並非篤信神佛,但珍惜这份难得的寧静,她的梅花小楷写的是不错的,太后也挑不出什么理来。
    唯独杨玉珠,虽也竭力维持著镇定,但偶尔抬眼望向窗外时,眼底总会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期盼。
    夕若知道杨玉珠与她和卫梓寧不同,她心中有牵掛,而那牵掛,与这金碧辉煌的牢笼和王妃的身份无关。
    裴九肆和夕若都知晓她的心事。
    午间歇息时,宫女奉上清茶点心。
    卫梓寧与夕若低声交谈著经义,杨玉珠却有些食不知味。
    “杨小姐可是身子不適?看你气色似乎不大好。”
    夕若细心,察觉到她的异样,温和地问道。
    杨玉珠猛地回神,勉强一笑。
    “劳郡主掛心,无妨,许是昨夜未曾睡好。”
    她顿了顿,左右看了几眼,確定没人才说道。
    “郡主,梓寧,我……我能否拜託你们一事?若稍后有人寻我,还望二位能帮我遮掩一二。”
    卫梓寧与夕若对视一眼,心中皆已明了。
    卫梓寧轻轻握住杨玉珠手,低声道,“玉珠,宫中规矩大,万事小心。”
    她虽不知具体,但同为女子,那份情愫的煎熬,她多少能体会几分。
    夕若也点了点头,“杨小姐放心,我们自有分寸。”
    杨玉珠眼中泛起感激的泪光,低声道,“谢谢……谢谢你们。”
    翌日下午,杨玉珠藉口更衣,悄然离开了偏殿,按照约定,走向御花园西北角那处僻静的梅林。
    她不知道,一双隱藏在暗处的眼睛,早已將她的行踪记下。
    半个时辰后,稷王府书房。
    裴九肆正在批阅公文,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呈上一张小小的无署名的字条。
    裴九肆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小字,“杨小姐赴梅林之约。”
    他握著字条的手顿了顿,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眼神深了几分。
    他放下笔,指尖轻轻敲著桌面。
    他早知道杨玉珠心有所属,是一个名叫陈澜的年轻寒门,只是以他如今的地位,是远远配不上国公府的。
    所以他才和杨玉珠合作,把陈澜提到了翰林院编修的位置上,只要他做得好,有杨玉珠这层关係在,以后有的是机会晋升。
    他从未想过束缚杨玉珠和他见面,甚至暗中派人保护过那陈澜,確保他不会因这层关係受到牵连。
    “谁送来的?”
    “无法追踪,纸条是夹在日常採买的物品中送进来的。”影回答。
    裴九肆沉默片刻。
    有人知道了杨玉珠的私会,並且选择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目的是什么?挑拨?试探?还是想借他的手,闹出风波?
    “王爷,是否需要属下……”影做了个手势。
    “不必。”
    裴九肆抬手制止,“派人暗中守著,確保杨小姐安全,也別让不相干的人靠近惊扰了他们。”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有其他人出现,立刻来报。”
    “是。”
    影领命,再次消失。
    裴九肆重新拿起笔,却难以集中精神。
    他並非介意杨玉珠去见谁,而是忧心这背后的暗流。
    有人將目光盯上了他身边的人了。
    这次是杨玉珠,下次会是谁?
    夕若?还是皇兄?
    他沉吟片刻,起身,“备车,入宫。”
    慈寧宫的暖阁內。
    太后正由宫女伺候著用燕窝,见裴九肆来了,有些意外。
    “稷王怎么这个时辰进宫来了?可是有急事?”
    裴九肆行礼问安后,在太后下首坐了下来,语气如常。
    “孙儿来看看皇祖母,另外,也有一事,想先稟明皇祖母,免得日后生出什么误会,扰了皇祖母清静。”
    太后放下碗,用帕子拭了拭嘴角,目光锐利地看著他。
    “哦?何事如此郑重?”
    裴九肆神色坦然,“是关於杨玉珠的。孙儿知道,她心中另有所属,正是如今的翰林院编修陈澜。”
    太后眼皮微微一跳,没有打断,静待下文。
    “孙儿与夕若皆知此事,也尊重杨小姐的心意。”
    裴九肆继续道,“今日孙儿收到消息,杨小姐在御花园与陈澜见了面。孙儿已派人暗中保护,確保无事。”
    太后的脸色沉了下来,带著薄怒。
    “胡闹!既已赐婚,便是你的人了,怎可如此不知检点!还有那陈澜,身为翰林,不知避嫌吗?”
    裴九肆为太后斟了杯茶,“皇祖母息怒,此事,说来是孙儿亏欠杨小姐在先,这桩婚事,本就非她所愿,她与陈澜两情相悦,此番入宫祈福,想必是心中苦闷,才寻机一见,说几句话,並无逾矩之处,孙儿相信杨小姐的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