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梟拽下桌上的真丝餐巾布。
这布料原本用来擦拭那个红双喜不锈钢盆,现在被他隨手撕成长条。
阿拉里克尖叫著想要变成烟雾逃走,却发现四周的空气厚重得像凝固的胶水。
普罗米修斯已经接管了办公室的重力调节系统,將局域重力直接拉升了三倍。
那四个狼人护卫趴在地上,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连尾巴尖都抬不起来。
叶梟闪身出现在一名狼人身后,餐巾布像灵蛇一样绕过对方的脖子,咔吧一声收紧。
“动作轻点。”
陆亦辰蹲在落地窗边检查玻璃缝隙。
“这落地窗刚换的,一块八万六,弄坏了从你工资里扣。”
叶梟没说话,脚尖踢在狼人的下頜骨上,顺势將其双臂反拧到背后,用特製的真丝绳打了个死结。
不到半分钟,办公室的地板上就多出了五个形状奇特的“粽子”。
阿拉里克被捆得最扎实,那块镶嵌著鸽血红宝石的领巾被塞进了他自己的鼻孔里。
他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杂音,原本苍白的皮肤现在憋成了酱紫色。
苏芜重新坐回位置,手指在那份破產审计报告上点了一下。
“直接处理掉太占地方。”
“海城的垃圾分类很严格,湿垃圾不能乱丟。”
陆亦辰听得直乐,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深蓝色文件夹,啪地摔在阿拉里克的脸上。
“听见没,亲王殿下。”
“活在这个世界上,你唯一的价值就是还没彻底烂掉。”
他伸手扯掉阿拉里克鼻孔里的领巾,带出一股刺鼻的腐臭玫瑰味。
“你们这群强盗……”
阿拉里克剧烈咳嗽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是卡斯坦因家族的族长,我拥有外交豁免权!”
陆亦辰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顺手打开平板电脑的摄像头。
“豁免权?那是建立在你有钱的基础上。”
“三分钟前,瑞士圣路易斯银行宣布倒闭,你们家族作为最大的负资產债务人,已经被全球通缉了。”
他翻开文件夹的第一页,指著上面的红色大印。
“这是《跨国劳务派遣补充协议》,签了它,你就是合法劳工。”
“不签的话,我们就按『非法偷渡物种』把你移交给神剑局的解剖实验室。”
阿拉里克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文件夹上的內容,眼珠子差点蹦出来。
“一百年?”
“你们要我工作一百年,来偿还两百吨黄金的债务?”
陆亦辰拿出一支录音笔,对著他。
“格局小了,亲王。”
“一百年只是试用期。”
“根据我们普罗米修斯的计算,以你现在的劳动报酬率,就算你活到地球毁灭,你也还不起这笔钱。”
苏芜看著平板上不断跳动的利率曲线,淡淡开口。
“利息每秒钟都在涨。”
“你每犹豫一分钟,你下辈子就要多搬五吨冰块。”
阿拉里克看著苏芜平静的眼神,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梁骨躥上来。
这种寒意比他在西伯利亚冰原待了三百年还要深刻。
“我签……”
他哆嗦著在协议末尾按下了血手印。
其余四个狼人还没来得及哼声,就被马腾飞带著保安衝进来,粗暴地按在地上补办了入职手续。
马腾飞挥舞著手里的电击棍,笑得露出后槽牙。
“行了,別垂头丧气的。”
“咱们星辉娱乐是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
“只要你们努力干活,五险一金肯定少不了你们的。”
他转身对著门口招了招手。
“『涅槃物流』的专机已经在楼顶等著了,给几位爷套上麻袋,別吹著风。”
当晚,一架涂装著红色莲花標誌的重型运输机从海城机场起飞,目標直指地球最南端。
三天后,南极康养中心。
前华尔街巨头卡特正裹著厚厚的绿色军大衣,蹲在企鹅群里统计產卵率。
他鼻尖掛著两根晶莹剔透的鼻涕,正用冻僵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拉。
“编號1047,今天还没拉屎,扣除一颗灵能小咸鱼。”
不远处的风雪中,几个跌跌撞撞的身影被马腾飞带了过来。
卡特抬起头,正好看到一脸生无可恋的阿拉里克。
他愣了一下,隨即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笑声。
“哟,这不是亲王殿下吗?”
“当初在曼哈顿酒会上,您不是说我是满身铜臭的暴发户吗?”
阿拉里克穿著一身刺眼的萤光橙色马甲,背后的“涅槃保安”四个大字在暴风雪里闪闪发光。
他的手腕和脚踝上都扣著沉重的电子感应环。
“卡特……”
阿拉里克牙齿打颤,呼出的气流在瞬间化作冰渣。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狱?”
卡特指了指身后那一排散发著微弱蓝光的黑色机柜。
“这叫天堂,亲王殿下。”
“看见那些伺服器没?那是苏总专门放这里的算力中心。”
“南极太冷,散热没问题,但是电路容易结霜。”
马腾飞走过来,一脚踢在阿拉里克的屁股上。
“磨蹭什么呢?赶紧去上岗!”
他指著其中一个主伺服器架。
“你们吸血鬼不是自詡体温恆定在零下吗?”
“脱掉外套,抱住那个冷凝管。”
“要是伺服器温度高过十度,你明天的午餐血浆就换成过期的番茄酱。”
阿拉里克看著那个结满冰凌的冷凝管,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他可是卡斯坦因家族的族长。
他曾经在古堡里指挥千军万马,现在却要给一个该死的伺服器当物理散热器。
“我不去!这是对贵族的羞辱!”
一名狼人护卫刚想发作,就被脚踝上的感应环电得原地蹦迪。
“贵族个屁。”
马腾飞冷哼一声。
“在这里,你们唯一的身份就是劳务派遣工。”
“看见卡特没?他昨天因为漏数了三只企鹅,现在还在罚站呢。”
他掏出一个小型录像机,对著这群刚落户的“制冷机”调了调焦距。
“都打起精神来,新一季的综艺开拍了。”
“名字就叫《我在南极当保安》第二季,你们是特邀嘉宾。”
阿拉里克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四周升起了几个球型监控无人机。
与此同时,星辉娱乐旗下的环球视界平台,一个名为“眾神跌落日”的直播间悄然开启。
画面一闪,原本意气风发的西方贵族,正像树袋熊一样抱著冰冷的机器瑟瑟发抖。
弹幕瞬间爆炸。
【我的天,那是卡斯坦因家族的亲王?他在给伺服器人工降温?】
【楼上的没看前情提要吗?这位老赖欠了八百年的遗產税,正勤工俭学呢。】
【哈哈哈哈,那个狼人是在给企鹅铲屎吗?他刚才是不是偷吃了一块鱼?】
陆亦辰穿著定製的白色羽绒服出现在镜头前。
他手里拿著一个小喇叭,对著瑟瑟发抖的眾家主和吸血鬼喊话。
“各位观眾朋友们,欢迎收看由涅槃物业独家赞助的写实纪录片。”
“在这里,没有高高在上的主宰,也没有永生不死的怪物。”
“只要你敢欠税,不管你是神仙还是恶魔,都得乖乖来交社保。”
镜头转到卡特身上。
卡特正对著摄像头,表情严肃地讲解。
“大家好,我是二號组组长卡特。”
“在这里工作其实挺好的,虽然冷了点,但五险一金交得很及时。”
“苏总说了,只要我再干五十年,就能在南极买一套六十平米的精装修冰屋。”
阿拉里克抱著冷凝管,看著镜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由於温度太低,泪珠还没落地就变成了冰珠子,打在甲板上噼啪乱响。
马腾飞拿著合同走过去,强迫他露出一副开心的笑容。
“笑一个,亲王,给家乡的父老乡亲们打个招呼。”
“想想你的社保帐户,想想你的退休生活。”
阿拉里克对著镜头,僵硬地扯开嘴角。
“在这里……我感觉到了劳动的快乐。”
陆亦辰满地地点点头,切换了直播频道。
屏幕上亮出红字大標题:【本期特刊:神仙也要交社保,不交就去铲企鹅毛】。
直播间的打赏金额每秒钟都在疯狂刷新,已经突破了千万大关。
苏芜在海城的办公室內,看著监控屏上的画面,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普罗米修斯,算力同步得怎么样了?”
“南极中心的逻辑运算压力已经分流,那几个『制冷机』的数据表现非常稳定。”
人工智慧的声音透著一丝电子冷幽默。
“建议增加几名这种类型的员工,可以將碳排放量再降低百分之十五。”
苏芜站起身,看向窗外逐渐转浓的夜色。
“不急,好戏才刚开场。”
她走出办公室,陆亦辰已经在大门口候著了。
黑色的红旗轿车停在路边,发动机发出轻微的轰鸣声。
“老板,准备好了。”
“公墓那边的坐標已经锁死,周围三公里全部清场。”
陆亦辰递过来一个古旧的木盒,盒子表面刻著扭曲的粉色笑脸。
“刚才有个送快递的把它丟在门口,指名要您亲手拆开。”
苏芜没接那个盒子,直接坐进了车后座。
“带上它,去会会那位茶友。”
车子平稳地驶出市区,海城的霓虹灯逐渐远去。
郊外的墓园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松树林的沙沙声。
苏芜推开车门,脚下踩到了湿漉漉的草坪。
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土腥味,还有那挥之不去的硫磺气息。
远处的一座大理石墓碑旁,亮著一盏昏暗的马灯。
一个穿著灰色大褂的老人正背对著他们,手里拿著一根烧火棍,在地上写写画画。
他脚下的土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一片诡异的粉红色,仿佛整片墓地都在呼吸。
“丫头,你来迟了。”
老人转过身,露出了一张满是皱纹的脸。
他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个不断旋转的粉色螺旋符號。
苏芜站在墓园的小径上,指尖摩挲著不锈钢盆的边缘。
“我这人有个坏习惯,不管去哪儿,都喜欢先收租。”
她看了一眼老人身后的墓碑,上面的名字已经被粉色代码涂抹得看不清楚。
“我爷爷欠的那笔帐,是你写的?”
老人嘿嘿一笑,指了指面前那碗还冒著热气的茶。
“债这种东西,有借就有还。”
“他当年借走的东西,现在得由你这个孙女来填坑。”
他猛地拍向地面,整座墓园的石碑开始剧烈颤抖,泥土翻飞,一只只长满粉色牙齿的手从地底下伸了出来。
苏芜冷哼一声,手中的不锈钢盆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共鸣声。
“那也得看你有没有命拿。”
陆亦辰从车里扛出一台造型夸张的探测仪,对著老人就是一个扫描。
“老板,这老登的信號是满格的,但他背后那个墓洞里,好像藏了个大傢伙。”
粉色的雾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墓区。
老人站起身,身体开始像充了气一样不断膨胀,衣衫崩裂,露出了暗红色的皮肉。
“既然来了,就留下给祖宗们当化肥吧!”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嚎叫,无数粉色光柱冲天而起。
苏芜面对铺天盖地的威压,脚下一步未退,只是反手扣住了陆亦辰递过来的那个木盒。
盒盖跳动著,里面传出指甲抓挠木板的刺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