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擬空间。
    那个三米高的黏液人形，通体漆黑，
    它体內发出的声音，不含任何感情，震得整个空间都在嗡嗡作响。
    “把它……”
    “……还给我！”
    “喵！”
    凌溪嚇得一哆嗦，从苏芜肩膀上差点滑下去。
    “老板，这傢伙的能量波动还在指数级攀升！它不是『架构师』，它更像是……这个虚擬世界的底层杀毒程序！”
    那个漆黑的人形动了。
    它没有脚，身体下半部分像融化的沥青，在被萌化后的草莓酱地毯上，拖出一条焦黑的痕跡。
    它伸出一只手臂，那手臂瞬间拉长，化作一根漆黑的长鞭，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抽向苏芜。
    苏芜侧身闪过。
    长鞭抽在空处，却在空气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黑色裂痕。
    那裂痕里，是数据崩坏后露出的虚空。
    “有点意思。”
    苏芜看著那道空间裂痕，不退反进。
    “嫂子，別硬刚！”团队频道里传来陆亦辰的喊声，“这傢伙跟之前的妖艷贱货不一样，它好像是伺服器自带的，刪不掉！”
    苏芜的身影在黏液人形周围高速移动，躲避著那狂风骤雨般的攻击。
    她没有反击，只是在观察。
    “键盘，分析它的能源构成。”
    “在分析了老板！”凌溪的猫爪在虚空中疯狂舞动，调出一个个数据分析窗口，“我的妈呀！它的能源供应是实时的，而且源源不断！像……像直接连著个核电站！”
    “我们跟它耗不起！它的每一次攻击都在消耗这个虚擬世界的稳定性，但它自己的能量是满的！”
    苏芜躲开一记横扫，眉头微皱。
    这確实是个问题。
    打个比方，她现在像是在用自家电脑的cpu，跟一个连接著国家超算中心的程序对耗。
    贏不了。
    “陆亦辰。”苏芜在团队频道里开口，声音冷静。
    “在呢嫂子！要我给你喊加油吗？还是直接给你刷一排火箭？”
    苏芜无视了他的贫嘴。
    “拔了它的网线。”
    “啊？”陆亦辰愣了一下。
    “找到它的能源供应，切断它。”苏芜言简意賅。
    ……
    现实世界，涅槃工作室顶层。
    陆亦辰瞬间明白了苏芜的意思。
    虚擬世界的战斗，根子在现实。
    他猛地从老板椅上弹起来，对著不远处快要急出心臟病的林周吼道。
    “老林！別看股票了！给我查！”
    “查、查什么？”林周捧著平板，手都在抖。
    “钱！查他们的钱！”陆亦辰一把抢过平板，在上面划拉几下，“这个什么狗屁『诺斯替』组织，维持这么大一个虚擬世界，烧的都是电，是钱！他们的钱从哪儿来！”
    林周被他一吼，反而冷静了点。
    他扶了扶眼镜，快速在自己的电脑上操作起来。
    无数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闪过。
    不到一分钟，林周的眼睛亮了。
    “找到了！瑞士，一家叫『赫尔墨斯信託』的私人银行！他们所有的资金流，最后都指向了那里！”
    陆亦辰嘴角一勾。
    “很好。”
    他拿起外套，一边穿一边往外走。
    “叶梟！跟我走！”
    角落里一直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叶梟，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去、去哪儿，陆少？”
    “去瑞士，討债。”陆亦辰路过储藏室，隨手从里面抱出一个装满a4列印纸的空箱子，塞到叶梟怀里，“对了，给你个新任务，现在开始，你就是赫尔墨斯银行全球vip客户排名第一的神秘富豪。”
    叶梟抱著纸箱，一脸茫然。
    两个小时后，瑞士，日內瓦湖畔。
    赫尔墨斯信託银行的顶层董事会议室。
    气氛庄重而压抑。
    头髮花白的银行行长，正用他那充满贵族优越感的语调，向各位董事阐述著银行上一季度的辉煌业绩。
    “砰！”
    会议室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陆亦辰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跟著抱著纸箱、瑟瑟发抖的叶梟。
    满屋子西装革履的银行家，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著他。
    “先生，这里是私人会议，请你出去。”行长皱起眉头，脸上写满了被打扰的不悦与傲慢。
    陆亦辰没理他，径直走到会议桌的主位，把行长面前的名牌拨到一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我来收购你们银行。”他翘起二郎腿，说得像是在点一份下午茶。
    会议室里爆发出不大不小的嘲笑声。
    行长轻蔑地笑了。
    “年轻人，我们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收购。现在，请你离开，不然我就要叫保安了。”
    “是吗？”
    陆亦辰打了个响指。
    叶梟哆哆嗦嗦地走上前，把自己的手机放在了会议桌上，屏幕正对著行长。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实时更新的列表。
    列表的標题是：【赫尔墨斯银行前十大储户实时动態】
    下面十个名字，无一不是全球都能排得上號的隱形富豪。
    而此刻，这十个名字后面的状態栏，齐刷刷地，同时从“正常”变成了鲜红的“申请全额提现”。
    会议室里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行长脸上的血色，在三秒钟內褪得一乾二净，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十个储户的资金加起来，占了银行总储备金的百分之七十。
    同时提现？
    別说提现了，就算是泄露出去这个消息，银行都会在十分钟內被全球的挤兑浪潮衝垮！
    “这……这不可能！”行长声音发颤，指著手机屏幕，“这是偽造的！”
    陆亦辰笑了笑。
    他懒洋洋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纯黑色的卡片，丟在桌上。
    “先生们，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第一，破產清算，你们这帮老傢伙一辈子积攒的名誉和財富，明天早上就会变成华尔街日报上的一个笑话。”
    “第二……”他指了指叶梟怀里那个装满“文件”的箱子，“签了这份收购合同，我立刻注资，堵上这个窟窿。当然，从签字的那一刻起，这家银行，姓陆。”
    行长死死地盯著陆亦辰，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可他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戏謔。
    十分钟后。
    一份只有一页纸的收购合同，摆在了所有董事面前。
    陆亦辰大马金刀地坐在行长的位置上，用行长那支价值不菲的钢笔，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吹了吹墨跡，把合同丟给叶梟。
    “好了，现在我是老板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日內瓦湖的美景。
    “作为新老板，我宣布第一项人事任命。”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叶梟。”
    “在、在，陆少！哦不，老板！”叶梟紧张地立正。
    “从现在起，你就是赫尔墨斯银行的首席风控官。”
    陆亦辰转过身，脸上带著恶魔般的微笑。
    “你的第一个工作任务，就是冻结银行里所有和『诺斯替』这个词有关的帐户。”
    “至於冻结理由嘛……”
    他想了想。
    “就写，涉嫌非法集资，诈骗老年人感情，资產依法冻结……一万年。”
    ……
    虚擬世界。
    那个漆黑的黏液巨人，正匯聚起前所未有的庞大能量。
    它的身体表面，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若隱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
    它高高举起双臂，一个足以吞噬整个穹顶大厅的黑色能量球，在它掌心成型。
    苏芜站在原地，身上那层氪金皮肤光芒闪烁，严阵以待。
    就在那能量球即將脱手而出的瞬间。
    “滋……咔……”
    黏液巨人的动作，猛地卡住了。
    它身上那凝实如墨的黑色，开始变得稀薄，甚至出现了大片大片的像素雪花。
    掌心那个毁天灭地的能量球，也忽明忽暗，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
    苏芜挑了挑眉。
    她收起了防御姿態，好整以暇地看著对方。
    “怎么了？”
    “网费到期了？”
    黏液巨人发出一声愤怒却又虚弱的咆哮，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信號极差的收音机。
    它似乎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源源不断的能量供应，会突然中断。
    它不甘心！
    它將体內所有残存的、狂暴的、不稳定的数据流，全部匯集起来，发起了最后的攻击！
    “吼——！！！”
    它的身体猛地膨胀，撑破了这个空间的边界！
    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布满了数据乱码的黑色爪子，撕裂了虚擬与现实的隔膜！
    京城，涅槃工作室顶层。
    谢靖尧正站在那台属於苏芜的神经接入椅旁。
    忽然，旁边一台用於监控虚擬世界稳定性的电脑屏幕，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屏幕上，代表著虚擬世界的平静画面，被一只漆黑的巨爪，从內部，硬生生地……
    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