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数据碎片如暴风雪般席捲了整个办公室，那个属於架构师的温和表象彻底崩塌。
    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一双双睁开，刺耳的电流音在空间里迴荡。
    “强行格式化！”
    “喵！”
    凌溪嚇得直接从苏芜怀里跳了起来，浑身的橘毛炸成了蒲公英。
    “老板！检测到大规模数据刪除指令！协议级別是根目录级的！它要直接格式化我们的意识数据！”
    苏芜被这漫天飞舞的黑色羽毛呛了一下，嫌弃地挥了挥手。
    “格式化？”
    她掏了掏耳朵，脸上写满了“就这”的表情。
    “你的系统是盗版的吧？连个蓝屏界面都没有，业务也太不熟练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在面前的虚空中伸出手指，熟练地划拉几下。
    一个半透明的，充满了极简科技感的窗口弹了出来。
    【涅槃os-任务管理器 v9.9（嫂子专供版）】
    苏芜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进程列表。
    “你看，这么多冗余进程，还开了这么多gg弹窗，卡死了吧。”
    她伸出手指，精准地点中了其中一个正在疯狂占用99%cpu的进程。
    【crow.exe(架构师.dll)-响应中】
    “我帮你优化一下。”
    苏芜的手指，朝著“结束进程”的红色按钮，不紧不慢地按了下去。
    ……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
    京城，东郊，“安安的乐高乐园”大厦外。
    夜色如墨。
    十几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贴著建筑的阴影部分高速移动。
    他们的作战服表面，光线微微扭曲，完美地融入了夜色。
    这是最新型號的军用光学迷彩。
    领头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小队立刻分散开，其中两人敏捷地攀上墙壁，像壁虎一样，几秒钟就爬到了三楼，撬开通风口的挡板钻了进去。
    行动无声，高效，充满了致命的专业性。
    一切都如教科书般完美。
    一楼，灯火通明的保安亭里。
    南宫铁柱正翘著二郎腿，用手机津津有味地看著《甄嬛传》重播，看到精彩处，还嗑了一颗瓜子。
    他面前的监控控制台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代表“草坪区域”的红外感应图標，轻轻闪烁了两下，然后弹出一个小小的黄色感嘆號。
    南宫铁柱眼皮都没抬一下，抓起手边的对讲机，懒洋洋地按下了通话键。
    “物业呼叫各单位，有人半夜不睡觉，踩我们b区的草坪，搞破坏。”
    他换了口气，对著对讲机喊道。
    “保洁的，麻烦去处理一下。另外，按规定，罚款五十，记得找他们开发票。”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隨后是一个同样懒散的回应。
    “收到。”
    大厦一楼，宽敞明亮的大厅。
    前s级杀手，现涅槃物业保洁部顾问，“掌眼”大爷，正推著一台崭新的智能洗地机，悠閒地哼著小曲。
    地面被他擦得光可鑑人，能照出天花板上每一盏灯的倒影。
    他刚拖完一遍，就看到几个穿著光学迷彩的黑影，鬼鬼祟祟地从他刚拖乾净的地面上跑了过去，留下了一串模糊的脚印。
    掌眼大爷的脸瞬间就黑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他停下洗地机，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
    “大半夜不回家睡觉，在外面瞎晃悠也就算了，还乱踩別人刚拖的地，这得是受了多少年的义务教育才能干出的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鋥亮的洗地机，又看了看那几个已经快要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影。
    他毫不犹豫地在洗地机的操作面板上，按下了那个印著骷髏头標誌的红色紧急按钮。
    “启动，强力去污模式。”
    “滋——”
    洗地机前端的喷头，猛地喷射出大片高压雾化的液体。
    那不是水，而是凌溪特调的，专门用来清理顽固污渍的“环保强酸清洁剂”。
    液体溅到那些黑影身上。
    “嘶啦——”
    一阵像是热油浇在雪地上的声音响起，青烟伴隨著刺鼻的气味冒了出来。
    那几套价值不菲的光学迷彩作战服，像是被泼了硫酸的塑料布，瞬间腐蚀、熔化，露出了底下几个一脸懵逼的黑衣人。
    “什么情况？！”
    “我的隱身失效了！”
    “这水有毒！”
    刺客们惊慌地看著自己身上冒烟的衣服，阵型瞬间乱了。
    “都別动！別动！”
    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从他们身后传来。
    南宫玄带著十几个穿著“涅槃物业”保安制服的道士，手持统一规格的防暴钢叉，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把这群刺客围在了中间。
    “我们是涅槃物业安保部！接到举报，你们乱踩草坪，还在公共区域乱丟腐蚀性垃圾！现在请配合我们调查！”
    南宫玄义正言辞，手里的防暴钢叉指著领头的刺客。
    刺客们：“……”
    我们是来暗杀的，不是来搞垃圾分类的！
    领头的刺客反应极快，眼中凶光一闪，从腰间拔出一把闪著寒光的短刀，扑向南宫玄。
    “找死！”
    南宫玄连眼皮都没抬。
    他旁边的南宫杰一个箭步上前，手里的防暴钢叉一抖，使出了一招太极里的“缠丝劲”。
    钢叉的顶端像是长了眼睛，精准地缠住了刺客的手腕，轻轻一旋。
    “鐺啷。”
    短刀掉在了地上。
    刺客还没反应过来，南宫玄已经像个老大爷一样慢悠悠地凑了上来，伸出布满老茧的手，在他肩膀上“友好”地拍了拍。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一小撮微不可见的蓝色电火花，在他掌心一闪而逝。
    “滋啦。”
    那个身高一米九的壮汉刺客，浑身猛地一哆嗦，眼白一翻，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体还在地上富有节奏地抽搐。
    南宫玄收回手，对著身后那群跃跃欲试的年轻保安们教训道。
    “都看到了吗？这就是反面教材。”
    “我们是文明单位，要以理服人，下手都轻点，別把客户给电坏了。”
    “电坏了送医院，医药费还得从我们这个月的奖金里扣，不划算。”
    一群保安道士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剩下的刺客们看著地上抽搐的同伴，又看了看这群拿著防暴叉，嘴里念叨著“kpi”和“奖金”的保安，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衝击。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物业公司？！
    混乱中，一个身手最敏捷的刺客瞅准机会，一个翻滚，冲向了不远处的电梯。
    他成功了！
    电梯门刚好打开，他一头钻了进去，疯狂地按著顶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闹剧。
    他靠在电梯壁上，大口喘著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当他抬起头，却愣住了。
    电梯的四壁，包括天花板和地板，全都变成了光洁的镜面。
    无数个自己，在镜子里看著他。
    他想走到电梯的另一头，可无论他怎么走，都像是在原地踏步，永远也走不到对面。
    空间，在这里被摺叠了。
    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电梯顶部的音响里，传来一阵温柔悦耳的女声。
    “叮咚~欢迎乘坐涅槃观光电梯。为了您的身心健康，请勿在电梯內进行剧烈运动哦。”
    刺客：“……”
    他两眼一黑，腿一软，瘫倒在了无限循环的镜子迷宫里。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谢靖尧正专注地看著一份关於深蓝舰队最新装备配置的报告。
    他身旁的监控屏幕上，正分屏直播著楼下大厅和电梯里的闹剧。
    他从头到尾，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仿佛楼下发生的，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蟑螂清扫工作。
    他拿起手机，给南宫玄发了条信息。
    信息內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清理乾净，別吵到我老婆玩游戏。】
    虚擬世界，那座摇摇欲坠的黑色塔楼里。
    苏芜的手指，距离那个红色的“结束进程”按钮，只剩下最后零点零一毫米。
    就在这时。
    她脚下那片由数据碎片匯聚成的黑色阴影中，毫无徵兆地，猛地窜出一条滑腻、冰冷的黑色触手！
    那触手仿佛拥有生命，以超越闪电的速度，死死地缠住了苏芜的脚踝！
    一股阴冷、混乱、充满了恶意的数据流，顺著触手，疯狂地涌向她的身体！
    现实世界中。
    一直安稳地坐在高科技神经接入椅上的苏芜，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颤抖了一下。
    刚刚发出信息的谢靖尧，猛地抬起头。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瞬间爆发出足以冻结万物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