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
乐高乐园顶层,总控室。
陆亦辰打了个哈欠,瘫在人体工学椅上,双脚翘在控制台上。
“我说,嫂子,这都后半夜了,那只『喜鹊』到底来不来啊?”
“他再不来,我都要睡著了。”
凌溪头也不抬,十指在虚擬键盘上翻飞,眼前的数据流瀑布般倾泻。
“根据『园丁』的行事风格,耐心是他们必备的素养。”
“目標人物『喜鹊』的心理侧写显示,他会在目標防御最鬆懈、精神最疲惫的时刻动手。”
“那就是现在了。”
陆亦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脆响。
“我感觉我现在的精神,就跟隔夜的薯条一样,又软又疲。”
话音刚落。
“嘀——”
一声轻微的警报,在安静的控制室里响起。
凌溪面前的一块屏幕,瞬间跳出一个红色的高亮標记。
“老板,他来了。”
陆亦辰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凑到屏幕前。
画面上,一道几乎与建筑阴影融为一体的黑影,正贴著大楼的外墙,如壁虎般向上攀爬。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每一次发力,每一个落点,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哟呵,身手不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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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亦辰摸著下巴,点评起来。
“就是这姿势有点丑,像只大扑棱蛾子。”
凌溪推了推眼镜。
“他已经绕过了外围的第一层红外警戒网。”
“现在,他正在切入我们故意留下的c级监控区域。”
黑影在一扇窗户前停下,从手腕弹出一根纤细的数据线,接入窗框的电子锁。
凌溪面前的另一块屏幕上,一串代码飞速闪过。
【入侵尝试…解码中…权限验证绕过…成功。】
“他破解了十二號门的密码。”凌溪的语气毫无波澜。
“这傻鸟,他还以为自己是技术流大神呢。”
陆亦辰乐得不行。
“他哪知道,这密码还是键盘你亲自给他写的,就差在后面备註『欢迎光临』了。”
黑影闪身进入大楼內部,走廊的灯光在他经过时,会產生零点几秒的延迟闪烁,但他本人却像一缕青烟,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避开了所有正常的巡逻路线,专门走那些监控的死角。
每到一个岔路口,他都会停顿片刻,似乎在感知著什么,然后选择一条最隱蔽的路径。
“他的天赋,【物品感知】。”
谢靖尧不知何时站在苏芜身后,声音很低。
“能让他感知到能量物品的大致方位,从而规划出最短路线。”
“没错。”
苏芜看著屏幕,端起面前的温水喝了一口。
“所以,我们只需要在终点放一个足够亮的『灯塔』,他自己就会找过来。”
黑影一路畅通无阻。
他轻鬆地黑掉了三处监控探头,手动打开了两道物理门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专业的美感。
在他自己看来,涅槃工作室所谓的顶级防御,简直像个筛子,处处都是漏洞。
这甚至让他產生了一种被轻视的错觉。
“已抵达顶层走廊。”
凌溪的声音像是没有感情的ai。
“他正在接近董事长办公室,能量波动反应最强烈的地方。”
陆亦辰把椅子拉近屏幕,看得津津有味。
“来了来了,马上就到开奖环节了。”
“就是不知道,他打开的是惊喜,还是惊嚇。”
黑影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前停下。
他闭上眼睛,强大的天赋能力让他清晰地“看”到,那股让他心神嚮往的能量源头,就在这扇门后。
近在咫尺。
他再次检查了一遍,没有雷射,没有压力感应,甚至连最基础的魔法陷阱都没有。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卡片,插进门锁。
只听一声微不可闻的“咔噠”声,门开了。
黑影像一滴融入大海的墨水,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只有巨大的落地窗,將城市的夜景揽入怀中,清冷的月光洒在地板上。
他的目光,瞬间被房间中央的画架锁定。
那股诱人的能量波动,正是从画架上传来的。
他缓缓靠近。
画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儿童画。
画风稚嫩,线条歪歪扭扭。
画的內容,是一个非常华丽的宝箱,上面镶嵌著各种顏色的“宝石”,宝箱周围还画著闪闪发光的星星。
但,宝箱是锁著的。
一把巨大的、古朴的锁,掛在宝箱的正中央。
喜鹊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目標可能藏在保险柜里,可能是一个u盘,甚至可能是一段加密的数据流。
但他从没想过,会是一幅画。
难道,这是一种全新的概念武装?將实体的道具,封印在二维的画作里?
他伸出手,指尖縈绕著一缕微不可见的黑气,准备触碰画布,解析其中的能量构造。
就在这时——
“吱呀——”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喜鹊的身体瞬间僵住,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所有的肌肉都绷紧了,天赋能力运转到极致,隨时准备遁入阴影。
一个穿著小恐龙睡衣的小身影,揉著惺忪的睡眼,从门后走了出来。
是安安。
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径直朝著画架走去。
他仰著小脑袋,看著自己的画,苦恼地皱起了眉头。
然后,他指著那幅画,用带著奶气的声音,自言自语。
“好像少了点什么。”
喜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孩子是什么情况?
他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缓到最低频率。
只要这孩子一喊,他所有的努力都將前功尽弃。
安安踮起脚尖,从旁边的画具筒里,拿起一支沾著金色顏料的画笔。
他再次凑近画架,屏住呼吸,一脸认真。
然后,他用画笔,在那个锁著的宝箱旁边,画了一把歪歪扭扭的、金光闪闪的钥匙。
就在金色钥匙的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
“噗——”
一声轻响。
喜鹊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口袋。
一缕青烟,正从他口袋里冒出来。
那枚他花费巨大代价搞到手、能让他完美融入环境的b级隱身道具【夜梟之羽】,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撮灰色的粉末。
包裹在他身体周围的那层、让他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能量场,像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样,瞬间溃散。
他的身形,就这么毫无徵兆地,暴露在了清冷的月光之下。
喜鹊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我的道具竟然失效了。
“我靠!”
总控室里,陆亦辰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什么鬼?画画也能破隱身?”
他指著屏幕里那个一脸懵逼的黑衣人,笑得快要抽筋。
“家人们谁懂啊!顶级刺客潜入现场,被三岁小孩一笔干废了!”
凌溪死死盯著数据分析图,镜片下的眼睛亮得惊人。
“不是法术……是规则。”
她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安安少爷画下『钥匙』,在底层逻辑上完成了『开启』这个定义。”
“所以,所有『关闭』和『隱藏』的状態,都被强制『开启』了。”
“包括他的隱身。”
办公室里。
安安画完钥匙,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这才像刚刚发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似的,抬起头,用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好奇地看著僵在原地的喜鹊。
喜鹊通体冰凉。
他面对过荷枪实弹的军队,也闯过戒备森严的教廷。
却从未像现在这样,在一个孩子面前,感到如此的……无助和恐惧。
苏芜的声音,在控制室里淡淡响起。
“鱼钓上来了。”
她看著屏幕上那个惊慌失措的“喜鹊”,又看了看一脸天真的安安。
“剩下的,就是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