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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再请唤神镜
    我的心跳几乎停滯,寒意从脊背直衝头顶。
    本能驱使我伸手去握腰间的破魂刃,指尖尚未触及刀柄,那巨鸟已掠至眼前。
    狂风扑面,羽翼掀起的气流几乎將我掀飞。
    就在我以为自己必遭重创之际,怪鸟却猛然偏转方向,巨大的喙如战斧般劈下——目標,竟是站在我前方的灰先生!
    那一啄,带著撕裂虚空之势,要將魂魄都钉入地底!
    我心头一紧,正欲衝上前援救,双脚却不受控制地向后疾退。
    一步、两步……竟连退十余米!
    还未反应过来,左右肩头已被两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托住——胡家姐妹两位仙家已悄然现身两侧,一左一右护在我身侧。他们目光沉静,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守护之意。
    “小心,此妖邪气太重,近身者魂魄易损。”其中胡瑶瑶低语。
    我顾不得多言,急忙抬眼望向灰先生。
    只见他依旧立於原地,灰袍猎猎,神色如古井无波。
    面对那足以撕裂山岳的巨喙,他竟连脚步都未挪动半分。
    是绝望?是放弃?还是……另有图谋?
    时间仿佛凝固。
    就在怪鸟的利喙即將触及他头顶的剎那,灰先生猛然睁眼!双瞳如电,划破迷雾。
    “镇——妖——印!”
    一声断喝,如雷贯耳。他双手结印,將一枚古朴铜印高高拋起。
    那印一离手,便迎风暴涨,金光万丈,宛如一轮小太阳悬於天际。
    印面之上,符文流转,龙蛇盘绕,赫然是上古镇压邪祟的至宝!
    “轰——!”
    金印如陨星坠落,精准砸中怪鸟头颅。
    一声悽厉惨叫响彻云霄,那不可一世的巨鸟竟被砸得头颅下垂,双翼失控,庞大的身躯踉蹌后退,羽毛纷飞,赤焰四溅!
    眾仙见状,精神大振!
    方才的惊惧一扫而空,纷纷腾空而起,各展神通,剑光、符咒、法阵如暴雨般倾泻向怪鸟!
    然而,这一击也彻底激怒了它。
    怪鸟双目赤红,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吼,猛然振翅,狂风化作刀刃,横扫四方。
    它不再闪避,也不再隱忍,宛如疯魔般冲入仙群之中。
    双翼如巨锤,每一次挥动都带起音爆,数位老仙家被扫中,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它的利爪撕裂空气,尾羽扫过之处,空间竟出现细微裂痕!
    就在这危急关头,柳三河怒吼一声,周身金光暴涨,衣袍寸寸碎裂。
    他的身形迅速拉长,筋骨噼啪作响,转瞬间化作一条金色巨蟒!
    那蟒身粗如成年男子腰身,鳞片如金铸,每一片都流转著古老符文,龙威隱现,赫然是其千年修行的真身!
    巨蟒长吟一声,如金虹贯日,直扑怪鸟。
    两者瞬间缠斗在一起,翻滚於云海之间。
    金鳞与赤羽交错,利爪与蛇尾碰撞,每一次交锋都激起狂风怒號。
    柳三河虽体型不及怪鸟,却灵巧无比,蛇身如鞭,层层缠绕,巨口如钳,狠狠咬住怪鸟脖颈,鲜血如雨洒落。
    眾仙见有机可乘,再度围拢,各施绝学。
    雷火、冰刃、神符齐出,尽数轰击在怪鸟身上。
    可那怪鸟终究非同凡物,受创愈重,戾气愈盛。
    终於,它仰天长啸,声波如潮,震得眾人耳膜欲裂!
    紧接著,它周身赤焰猛然暴涨,化作一片焚天烈焰之域!
    那火焰並非凡火,而是由执念与怨恨凝成的“心火”,专焚魂魄,炼化真灵!
    金色巨蟒首当其衝,鳞片瞬间焦黑,发出痛苦的嘶鸣,不得不鬆开缠绕,仓皇后退。
    火焰中,柳三河现回人形,衣衫尽毁,身上多处燃起赤焰,皮肉焦裂,气息紊乱。
    千钧一髮之际,灰婉柔如风而至。
    她素手轻扬,一枚玉色丹丸送入柳三河口中。丹药入体,瞬间化作清凉灵流,压制烈焰,修復伤势。
    她目光冷峻,低声道:“此妖已入魔障,唯有以『镇魂引』封其识海,方可制之!”
    眾人闻言,心头一凛。
    而那怪鸟,此刻已立於赤焰中央,宛如一尊从地狱归来的魔神。
    烈焰环绕,羽翼如旗,它俯视眾生。
    天地分毫之距,生死悬於一线。
    眾人只能远远围成一圈,將那庞然巨物困在中央,却无人敢再近前一步。
    黄玲儿眉心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猛然转向灰先生:“灰先生,此刻再留手便是自取灭亡!
    还不快召齐所有仙家之力,就在此地,给这孽障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话音未落,天地气流骤然翻涌。
    灰先生神色一凛,不再犹豫,双手高举引仙幡,口中低诵古咒。
    幡面猎猎作响,符纹流转,撕裂了虚空,召唤八方仙灵降临。
    那由执念凝聚而成的怪鸟显然也察觉到了危机,猩红双目骤然收缩,羽翼猛然一震,掀起滔天烈焰风暴,直扑灰先生而去!
    其势如陨星坠地,带著焚尽万物的狂意。
    可此时眾仙刚经歷一场恶战,伤痕累累,灵力枯竭,纵然心急如焚,也难以及时回援。
    唯有我身旁两位胡家老仙,虽明知不敌,仍咬牙挺身而出,化作两道流光迎向怪鸟。
    剎那交锋,赤焰如刀,划破长空。
    二人几乎瞬间被灼烧得倒飞而出,衣袂焦裂,灵光黯淡。
    但他们用血肉之躯爭取的这一瞬迟滯,却成了扭转局势的关键。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我已从怀中取出那面传承自奶奶的唤神镜。
    镜面古朴,边缘镶嵌著七颗星辰宝石,每一颗都蕴藏著难以言喻的远古之力。
    我闭目凝神,將自身意念缓缓沉入镜心,仿佛与千年前那位执镜降魔的道家高人灵魂相接。
    轻轻一晃——
    嗡!
    一道幽光自镜缘绽开,如同晨曦初照,不刺目,却带著令万物臣服的威压。
    那光芒虽淡,却如针般刺入怪鸟的感知深处。
    它动作一顿,双翼微敛,猩红的眼瞳缓缓转向我,充满讥誚与不屑。
    我稳住颤抖的手臂,將唤神镜横於胸前,声音冷如寒铁:“你曾救我性命,我亦不愿取你魂魄。
    但若你执意妄为,莫怪我催动此镜,引动天罚之律!
    后果如何,连我自己也无法预料!”
    怪鸟低鸣一声,那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竟似在嘲笑我的软弱。
    下一瞬,双翼狂扇,烈焰裹挟著撕裂空间的劲风,再度朝我扑来!
    我没有退路。
    指尖再度轻晃唤神镜——
    轰!
    七颗宝石同时亮起,七色光华交织成网,化作层层叠叠的能量波纹轰击而出。
    怪鸟的速度骤然迟滯,陷入无形泥沼,羽毛根根倒竖,赤焰都被压製得黯淡几分。
    可它仍未停下。
    那是一股源自执念的疯狂,是不甘湮灭的咆哮。
    它依旧向前,哪怕每进一步都如踏刀山火海!
    而我,早已冷汗浸透衣衫。
    唤神镜的力量远非我如今修为所能驾驭,每一次催动,都是对灵魂的灼烧。
    我能感觉到经脉在撕裂,识海在震盪。
    但它不肯停。
    我也不能退。
    咬破舌尖,强提最后一丝清明,我抬起左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拍在唤神镜中央!
    剎那间——
    一声惊雷在我脑海炸响,耳膜几乎破裂,眼前一片血红。
    紧接著,一股浩瀚如星河倾泻的力量自镜中奔涌而出,化作一道螺旋光柱,直衝九霄!
    怪鸟首当其衝,如同被神祇之锤正面击中,庞大的身躯猛然腾空,又被狠狠砸落大地,震起漫天尘烟。
    连远处的仙家们都如落叶般被气浪掀飞,连连后退,惊呼声此起彼伏。
    而我,早已支撑不住。
    双膝一软,“扑通”跪地,胸口如遭重击,五臟六腑仿佛移位。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洒落在唤神镜上,竟让那古镜泛起一丝诡异的暗红光泽。
    意识模糊间,脸上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痒意。
    我艰难抬手一抹——指尖满是鲜血。
    右眼不知何时已破裂流血,血线顺著脸颊滑落,滴在焦土之上,绽开一朵朵妖异的。
    我深吸几口气,试图稳住心神,体內灵力几近枯竭,唯有意志仍在燃烧。
    就在我勉强抬头之际,耳畔忽然传来胡瑶瑶焦急的呼喊:“十三,小心!头顶!”
    我浑身僵冷,已无力闪避,只能凭著本能缓缓抬头——
    只见那怪鸟竟已凌空而立,悬浮於我正上方,双翼展开遮天蔽日,赤焰繚绕如地狱业火。
    它的眼神不再嘲讽,而是透出一种近乎悲愴的执拗。
    它……竟然还活著?
    唤神镜的全力一击都没能彻底击溃它?
    难道它的执念之深,竟已超越了生死界限?
    还是说……它根本不是单纯的妖物,而是某种被遗忘的古老意志的化身?
    我盯著它,血流不止的右眼模糊了视线,可心底却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