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的速度很快,这种快还不是那种绝对速度上面的快慢,而更像是一种相对敏捷性上的快慢。
青年的身体在摇摆间就像是一片被海浪裹挟著的扁舟一样,虽然看似时刻都会被那猛烈的海浪所打翻,但是每一次庞大的力量都只是將它给拨向了另外一边。
贺卡手中的剑刃则是那股浪潮,在第一次冒险进攻被对方用那由一片片鳞甲所组成的臂鎧给弹开之后,贺卡便选择了立刻后退,同时將剑刃迅速拉回。
青年的攻势果然如影隨形,他的双臂就像是两条裹著一层金属甲壳的蟒蛇一样,在拨开了贺卡的攻击后瞬间前突,带著利刃的指尖几乎顶在了贺卡的面颊之前。
好在贺卡立刻选择了后退,同时手中的剑刃完成了回防,遥遥指向了那青年的肘关节处,否则他的麵皮估计会被对方给拽下来一大块。
在两次连续的小步后跳之后,贺卡终於远离开了这条好似蟒蛇一样诡异的敌人。
说实话,贺卡现在最想要干的事情就是用手上的魔法物品请对方喝一壶,只可惜现在还是在对方的地盘上,激化矛盾对於他而言没有任何的好处。
硬质皮革层叠而成的鞋底与地面上的砖石快速的挤压摩擦,在留下了一条不算明显的印记之后,贺卡终於得以停下了身子。
短剑再次被少年举起,这次是攻守兼备的中位起手势,那名清瘦的青年则是在地上轻巧的跳了跳,贺卡此刻才发现,对方的鞋底居然是由金属打造的。
那是由多片金属板加固而成的皮质鞋底,並且那金属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贺卡感觉刚刚对方的急停可能和这个有些关係。
房间內剩下的两人此刻已经躲到了角落里,不论是负责任务对接的男子,还是那名半身人游荡者都看出来了这场比斗的含金量与危险性。
此刻那名半身人游荡者不著痕跡的向著侧面门口的位置挪了挪,他感觉这两人好像当真是要打出来火气了。
“火候应该差不多了吧,现在不叫停吗。”
在看著那再次如同一条影子一样纠缠上去的总团特使,半身人游荡者转头看向了身旁的这位搭档。
按道理来讲,冒险者公会里面话语权最高的原本应该是作为生產者和武力所有者的冒险者。
但是此刻的矛里兰不是一个寻常的情况,这里出现了一个很诡异的状况,虽然隨著地下城被开採完毕,城市失去了原本的巨大经济价值,进而导致大部分的冒险者们快速离开了这个已经死去的地方。
但是这里的所有者却想办法將城市又给救了回来,用那些施法者们带来的庞大的,带著巨量污染的工厂。
它们带来了堪称海量的金幣,而施法者们又懒得处理那些细枝末节的玩意,出於成本上的考虑,他们选择將本地安保运营交给了地头蛇们,也就是那些被留在原地的冒险者团队分支。
原本按照常理来说,这样的分支与其说是主团的一个分团,倒不如说是一些被捨弃的废物,他们的作用只是为主团提供情报和初期一些普通的补给。
一旦其开始亏损,亦或者是主团新扎根的地方距离这个老据点太远,那么分支很快就会和主团变成两个完全不一样的组织。
但是矛里兰的特殊性让这里的分支可以拿到大量的经济报酬,这让即使几十年过去了,但是主团依然和这里的分支保持著极其密切的关係。
也因为偏向管理而非战斗,这里负责协调的办事员的地位实际上比本地的分团团长还要高不少。
半身人游荡者的目光也被那位笑容憨厚的男人接收到了,他微微耸了耸肩,示意对方看那边已经趋於白热化的战场。
“我当然知道火候已经到了,但是先生已经上头了,不过你不准备完成家里面的任务吗,这应该符合你的利益才对吧。”
半身人游荡者被这话嚇了一跳,他立刻转头看向了那边依然刀光剑影的战斗,此刻的双方已经彻底的缠斗在了一起。
那道属於手半剑的银色光华闪烁在那名半身人的周身,不时还有红芒附盖在那刃口之上。
而在半身人的身边,那名来自总团的特使则好似一道龙捲风一样,他诡异而扭曲的步伐比对方灵活不少,很多时候那种急停和急加速甚至给人一种诡异的,失去惯性和质量的感觉。
不过即使如此,他也依然无法突破对方的攻势,甚至於半身人游荡者认为这位特使可能要落败了,因为对方的每一次有效的攻击都可以將特使逼退很远。
好在缠斗中双方的精力大都在对方的身上,似乎並没有听见刚刚发生在这边的谈话。
“你想我死吗,我也是个人,也是要活的,那群长老会咋不让我去屠龙,他们当真是什么任务都敢往下面派发。
他杀了谁关我什么事,这事情反正我不干,谁干谁脑子就是有毛病。”
半身人游荡者翻了个白眼,显然对於长老会给他的情报偏差感到了被愚弄的愤怒,以及差点踢到钢板上的后怕。
缠斗中的贺卡再一次將目光锁定在了对方的脚上,那双靴子確实有问题,那应该是一件魔法物品,那东西似乎可以调节抓地力,並且可以吸收衝击力,再加上对手那堪称灵动的身法,以及紧贴双手的武器,带来了一种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不过对方的体力好像有些问题,这或许也是这种风格必然需要放弃的东西,贺卡已经可以明显感觉到对方那逐渐下滑的体力了。
虽然他的速度依然不减,但是攻击力频次正在逐渐的减少。
终於,在一次空挡之中,贺卡果断选择了出击,剑刃上闪过了一抹红色,隨著那抹光芒的吞吐,对面之人的大臂便进入了攻击范围之內。
那人却也没有继续后退,而是放弃了防御,选择硬刚对子,拳套的尖端多了一层青色的光幕,直袭贺卡的面颊而来。
不过这一切都在鲜血顺著那手半剑上的血槽缓缓流淌下来时结束了,那清瘦的青年看著那破开了他大臂上甲冑的剑刃,微微愣神之后便结束了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