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四名金瓜武士齐步入殿,步履沉凝,甲冑鏗鏘。
正探头看热闹的宇文成龙闻声回头,一眼便望见了迟来的吕驍。
他咧嘴一笑,豁开的口中分明少了一颗牙,却还扬手招呼吕驍站到自己身侧。
“你牙怎么回事?”
吕驍凑近,压低声音问道。
“磕的。”
宇文成龙含混应道,迅速闭紧了嘴。
可不是磕的么?
只不过,是磕在了他爹那根专抽大哥的狼牙棒上。
这回他也算体验上了。
真疼啊。
亲爹下手忒狠,简直不怕断了香火!
“大隋皇帝陛下!”东突厥使者此刻已明悟杨广真意,却不退反进,挺直脊樑高声道。“两国相交,岂有虐杀来使之理?这,便是上国风范吗?”
他横了心,即便今日血溅此地,也要將隋朝拖入泥潭。
“呵呵呵……”御座之上,杨广的笑声幽幽盪开,拂过每个人后颈,“朕,无才无德。杀你,又如何?”
东突厥使者面色倏变。
没料到杨广竟如此坦荡,径直拿他们贬损之语作了刀柄。
此番他们藉口今上才德不及先帝,欲逼其褪去圣人可汗尊號,岂非自授人以隙?
“剜去双目——这叫有眼无珠。哈哈哈!”
杨广广袖一拂,眸光静如寒渊。
金瓜武士应声上前,铁钳般的大手扣住使者肩颈,腰间短匕出鞘。
悽厉惨嚎骤然刺破殿宇的寂静。
鲜血滴滴答答溅落在光洁的金砖上,两名使者捂面扑倒,喉间滚出非人的痛嗥,徒劳地向前爬挣。
满朝文武呼吸骤停。
如此对待邦交使节,实非大国应有之仪,可无人敢出一言劝諫。
因为,那是杨广。
“杨广!暴君!”
“我突厥铁骑……必踏平东都!”
血泊中的使者伸出痉挛的手,朝著御座方向嘶喊。
“嘘。”
杨广却竖起一指抵在唇边,止住了金瓜武士的动作。
他好整以暇地,抬手轻轻一拍。
“啪!”
使者闻声,如受惊的兽类般猛然向前一扑。
“哈哈哈!”杨广的讥笑声隨即响起,酣畅淋漓。
他驀然转身,一把攫起龙案上的天子剑。
“鏘!!”
清越龙吟乍响,剑光如秋水漾开。
“噗嗤!”
下一瞬,剑锋已没入使者胸膛。
“呵呵呵……胆敢羞辱於朕。”杨广鬆手任剑垂下,胸中那口鬱气似也隨著血涌而泄去大半。
“將这个活的,拖去雁门关外,交给东突厥自己处置。”
“诺!”
金瓜武士躬身领命,如拖死狗般將尚在抽搐的躯体拽出殿外。
“子烈,过来。”
杨广目光落向班列末尾那个格外扎眼的身影,招了招手。
吕驍正瞧得津津有味,闻唤忙小跑上前:“陛下,您吩咐?”
“宣战。”杨广懒懒一指殿中其余那些面无人色的番邦使者,“替朕,向他们宣战。”
说罢,他竟又瘫回龙椅,歪著身子,摆出一副全然事不关己、只管看戏的模样。
宇文化及袖中的拳头悄然攥紧。
这等扬威立万的场面,竟又落到吕驍头上!
看来陛下是铁了心要栽培此子,不愿只倚重宇文家一门了。
宇文成都倒未多想,反觉血气上涌。
这些年朝廷为怀柔远人,给这些番使的优待何其丰厚?
换来的却是他们的骄纵跋扈,在洛阳城中横行无忌。
若能堂堂正正向诸国宣战,他正好放手教训这群餵不饱的豺狼!
“我代表大隋,向尔等……”吕驍清了清嗓子,刚起了个头,便被一声急切的高呼打断。
“大隋皇帝陛下!您是上国至尊,岂可如此对待各国使臣?”一名番使出列,言辞恳切。
“此事若传扬四海,损及的岂止是大隋国体,更有陛下圣誉啊!”
先前东突厥使者受戮,他们噤若寒蝉,是恐天子盛怒,引火烧身。
如今那两人已得了交代,杨广的气应也消了大半。
此时不进言,更待何时?
隋朝之富庶,他们作为使节往来其间,所获利益何其丰厚?
杨广的態度,关乎他们日后能否继续这般滋润。
不能因为东突厥人,而对所有番邦使者的態度转变。
“上国……”龙椅上,杨广眼皮微掀,眸光里掠过一丝极冷的不耐。
上国,便活该受小国的气?
东突厥都踩到他脸上来了,杀之,何错?
便在此时,吕驍脑中骤然响起一道清晰之音:
【选择系统触发,现给予选择!】
【选择一:默默看著这些番邦人怒斥杨广。奖励內战內行,对內征战士卒越多,士气越高。】
【选择二:怒斥番邦国是餵不饱的狗!奖励外战內行,士卒越少,对外征战士气提升越大!】
吕驍大脑飞速旋转,新的选择著实不错,两项奖励皆有大用。
区別仅在於是成为內战幻神,还是外战幻神。
以杨广这般折腾法,不出三五年,天下烽烟必起,届时內战內行或能大放异彩。
选二!
未来数年,杨广的目光必仍聚焦於外。
这外战幻神,正是当下急需之物!
不过开口之前,吕驍觉著,还需请一道护身符。
“陛下,”吕驍忽地扬声道,“臣的剑还在殿外,可否容臣取来?”
此言一出,殿中隱隱响起一片嘘声。
带剑上殿?
便是元老重臣也无此殊荣。
这吕驍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又凭什么这般做。
“准。”
杨广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当即允诺。
先帝亲赐那柄镇岳剑,或能镇一镇这朝堂,也压一压他自己的火气。
老皇叔,思虑得终究周全。
“好嘞!”吕驍应得爽快,转身一溜烟跑出大殿。
不多时,便捧著一柄长剑返回。
原本瘫坐的杨广,目光触及那剑的瞬间,脊背不由挺直了几分。
只见吕驍哐当一声將剑鞘顿在地上,抬手指向方才发声的番使,声震殿瓦:
“你们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上国!上国怎么了?”
“上国就该由著你们拿枪指著鼻子?!”
身为穿越者,吕驍对古往今来这帮外邦的做派早已腻烦透顶!
前世,异国留学生超国民待遇,夏天有空调,国內的学生连风扇都没有!
不仅如此,留学生还他娘的有女伴读。
到了隋朝时期,没想到也是一样。
这群番使,吃著大隋百姓血肉奉上的膏脂,还敢在此狂吠!
这里,是大隋的殿堂,不是撒野的荒原!
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杀个东突厥人,又不是动你们,急赤白脸给谁看?
被这般指著鼻子痛骂,那番使终於按捺不住,涨红了脸喝道:
“你……你是何人?安敢如此无礼!”
歷来大隋天子百官,对他们这些外邦使臣无不礼敬有加。
这不知从何处冒出的小子,竟敢这般放肆,简直是將他们的顏面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