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郑重其事地加了一句：“若是我心有变，背弃了今日之言，李道友届时可以杀我。我绝不还手，绝无怨言。天地为证，天道为鑑。”
    李长生怔了一怔，隨即摇头失笑。
    “江会长这话，说得可就太过了。”
    他端起酒盏，向江沐遥遥一举：“你这条命还是留著对付禁墟的腐异仙尊们去吧。
    李某若要杀你，也得先在界域战场上排队。”
    江沐也端起酒盏，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熟悉的、不太正经的笑意：“排队可以，记得带上好酒。不然我不给插队。”
    两人相视一笑，將盏中酒一饮而尽。
    所有的不安、所有的疑虑、所有的试探，都在这一笑之中烟消云散。
    竹林间拂过一阵清风，將酒香吹散，也將积压在两人心头的阴云一併带走。
    谢言扶芙看著这一幕，嘴角终於浮起一抹笑意。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给两人续上了酒。
    江沐看向谢言芙，欣慰笑道：“言芙，你当真是长大了，足以独当一面了。”
    谢言芙闻言，不禁莞尔羞涩。
    刚刚那番话，她也不知道是如何脱口而出的，莫名的流畅。
    而且她竟然敢直呼江哥的大名！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看来，全权负责倾尘协会发展的她，確实与以往不太一样了。
    这是好事吧？
    嗯，应该是好事，江哥都夸她了呢。
    谢言芙心中这般想著，不自觉地又笑了。
    李长生对此假装没看见。
    於是，气氛彻底缓和了下来，接下来便好办多了，该谈正事的时候，谁也不会再兜圈子。
    李长生放下酒盏，神色恢復了平日的沉稳。
    他道明了宝剑天宫派他来此的真正用意，语气平静。
    “宝剑天宫派我来，自然不止是贺喜与威慑。”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天宫令，上面密密麻麻列著一行行条款，金色仙文在空气中微微闪烁：“还有倾尘协会作为顶尖势力，需要承担的参战责任。”
    “按照天宫徵召规则，”李长生逐条解释，“就修士方面而言，正常情况下，顶尖势力这一次需要派遣的兵力为：一百位仙尊巨擘，二十万仙王巨头，外加若干真仙境修士。”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江沐的表情，见对方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麻花，便继续往下说。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李长生的语气放缓了些：“这是正常情况。不正常的情况，比如倾尘协会这样——也另有变通之法。”
    “仙尊巨擘数量不够，可以用更多的仙王巨头来顶替。
    仙王巨头数量不够，可以用更多的真仙境修士来填补。
    这是逐级向下兼容的规则，天宫也考虑到了各大势力实际情况的差异。”
    “而且，仙尊巨擘的境界越高，便可相应地减少名额。
    比如，一位仙尊道见三阶仙，能抵十位仙尊二阶仙。
    同样的道理也適用於余下的两个境界，高阶仙王可以顶替更多的低阶仙王名额，圆满真仙可以顶替更多的普通真仙名额。”
    “不止於此。”
    他继续补充，將天宫令上的条款一条条展开：“规则是灵活的。
    可以用更多的修士数量换取需要捐献的资源数量，你多出人，就少出钱；也可以用更多的资源数量换取需要派遣的修士数量，你多出钱，就少出人。
    资源和人数之间可以互相折算，修士境界和名额之间也可以互相折算。具体怎么组合，各凭本事。”
    李长生收起天宫令，看著江沐，语气诚恳地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的建议是——江会长儘可能用更多的资源换取修士数量的减少。”
    他的表情很认真，甚至带著几分担忧。
    “因为以倾尘协会目前明面上的底蕴，无论是仙尊还是仙王，数量都不够。一百位仙尊，二十万仙王巨头，这个数字足以掏空一个积累数十纪元的势力。
    而倾尘协会成立不过几十余万年，人数有限。
    能少派遣一个修士，便少一分伤亡，多一分保全。”
    江沐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李长生说的是对的。
    一百位仙尊？
    倾尘协会把看门的仙兽算上都不够这个数。
    二十万仙王巨头？
    更是天方夜谭。
    可问题是——用什么资源去换？
    只有江沐自己知道，他修炼耗费的资源实在太多了，多得离谱，几乎掏空了大半家底。
    如今倾尘协会的还能剩下的，或许只够勉强支付正常需要捐献的那一份资源，甚至还要少一些。
    这话他没法当著李长生的面直说——总不能跟人家讲，我这个会长太能消耗资源了，现在兜比脸还乾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