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枫带领主力前往遗蹟的同时,营地內的生活並未停止,
恰恰相反,
这场天灾让留守人员的备战状態达到了极致!
温暖宽敞的庇护所內,熊熊燃烧的中央火塘將寒意彻底驱散,
周毅正拿著一块橡木,耐心打磨著新製作的弩箭箭簇,
孙浩则坐在他对面,將一捆捆削尖的木刺仔细綑扎,
营地中央,林艺涵手里握著一根长矛,对著一块稻草靶子练习著,
她面色红润,额头微微见汗,
“重心再低一点!”
肖寧雪用木棍敲了敲林艺涵的膝盖,
“你的力量非常小!如果不能一击直穿要害,死的就是你!
別像在舞台上表演,动作幅度越小越好,要快,要狠!”
林艺涵点点头,她深知自己的弱点,
秦枫不在,自己是营地的主心骨之一,所以必须具备自保能力!
她收紧腰腹,努力模仿肖寧雪那教科书式的“突刺”动作!
长矛在她手里,不再是道具,而是武器!
“力量从脚踝、膝盖、腰部,最后通过手臂瞬间爆发,一寸长,一寸强!”
肖寧雪眼神专注,她隨手拿起一根木棍,突然向前一撩,
林艺涵下意识后撤,但肖寧雪的木棍已贴著她的衣服刺过,速度快得惊人!
“如果你只有一击的机会,必须致命!”
林艺涵点头,表情坚定,
龙国营地外围,风雪虽然比昨日略有收敛,
距离营地一百五十米的下风口,五六顶简陋的兽皮帐篷歪歪斜斜地扎在雪地上,
这就是比利国小队的临时安身之所,寒酸得如同难民营,
伊莲娜裹著一件並不算厚实的兽皮大衣,领口灌入的冷风让她止不住地打颤,
嘴唇也已经被冻成了青紫色,
她们倒也不是没有保暖的兽皮,只不过伊莲娜將那衣服给了她们营地当中最驍勇善战的那一位,
她的面前,堆放著十一人冒著严寒、在雪地里刨了大半天的全部战利品,
三只瘦骨嶙峋的雪兔,两只羽毛艷丽但在这种天气下毫无油脂的野鸡,
还有一小捧带著冻土渣的苦涩野菜,
太少了,
对於十一个成年人来说,这点食物熬成汤,倒是勉强够果脯,
“公主殿下...”
队伍里的壮汉卢克盯著地上的那点冻肉,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眼中泛著绿光,
“我们要按规矩交一半给龙国人吗?兄弟们今天为了这点东西,差点把命都搭上,
如果只吃一半,明天恐怕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其余比利国队员也都围拢过来,目光灼灼地盯著伊莲娜,那是对生存最原始的渴望,
伊莲娜看著那一双双凹陷的眼睛,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比谁都清楚大家有多饿,在这种鬼天气里,食物就是热量,热量就是命!
但她更清楚,他们现在是寄人篱下,是寻求庇护的“附庸”!
“不,”
伊莲娜深吸一口气,
“不是一半!”
她蹲下身,手指僵硬地拨弄著地上的猎物,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
“送三分之二过去。”
“什么?!”
卢克惊呼出声,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三分之二?!那我们吃什么?每人一口汤都不够!我们会活活冻死在这个晚上的!”
“我们还有昨天剩下的一点硬肉乾,全煮了,能熬过今晚。”
伊莲娜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那眼神中不再有公主的娇贵,只剩下求生者的决绝,
“卢克,你还不明白吗?我们现在是在赌博!赌注就是我们的命!”
她一把抓起两只雪兔和一只野鸡,塞进兽皮袋里,
“龙国人要看的,是我们的態度!一半是『规矩』,三分之二才是『诚意』!
只有让他们看到我们毫无保留的忠诚,我们才有可能真正活下来!”
说完,伊莲娜提起沉甸甸的兽皮袋,不再看队员们绝望又复杂的眼神,
转身顶著如刀的寒风,一步一挨地走向龙国营地,
这一百五十米的距离,在平时不过是一分钟的路程,此刻却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每一步踩进没膝的积雪中,都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终於,她来到了警戒线外,
哨塔之上,何娜裹著厚实暖和的保温毯,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她手中的连弩早已上弦,冰冷的弩箭稳稳地指著伊莲娜的眉心:
“停下吧!”
“我来上缴今天的物资,我们今天抓获了三只兔子,两只野鸡!”
伊莲娜立刻停下脚步,艰难地將兽皮袋高高举过头顶,
然后缓缓放在雪地上,自己退后三步,摊开冻得通红的双手示意无害,
何娜並没有立刻放下弓,而是警惕地观察了片刻,才顺著绳梯滑下哨塔,
她走到兽皮袋前,隔著柵栏扫了一眼里面的东西,眉头微微一挑:
“三只兔子你们交了两只?这可不止一半。”
“今天的收穫不多,但比利国愿意表达更多的诚意。”
伊莲娜低下头,姿態卑微到了极点,
何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提起袋子转身进了营地,
等待的时间无比漫长,寒风似乎要將伊莲娜彻底冻成一座冰雕,
十分钟后,营地那扇厚重的大门发出“吱呀”一声闷响,打开了一条缝隙,
林艺涵走了出来,
她刚结束高强度训练,並没有穿太厚的外套,但依然面色红润,额头甚至还掛著几颗晶莹的热汗,
与面黄肌瘦、瑟瑟发抖的伊莲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艺涵手里提著那个兽皮袋,但看起来比之前鼓囊了许多。
“我们虽说不养閒人,但也不会看著自己人饿死,”
林艺涵走到伊莲娜面前,隔著柵栏將兽皮袋递了回去,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伊莲娜愣住了,下意识地伸手接过,
袋子入手的瞬间,沉甸甸的坠感让她差点没拿稳!
“兔子我们收了一只,剩下的你们拿回去自己吃吧,”
林艺涵淡淡地说道,
“袋子里还有点別的东西,是给你们『诚意』的回礼。记住,只要守规矩,龙国人从不亏待朋友。”
说完,林艺涵乾脆利落地转身,大门在她身后重重关闭,將温暖与光明重新隔绝在墙內,
伊莲娜呆立在原地,风雪扑打在她脸上,她却仿佛失去了知觉,
她颤抖著早已冻僵的手指,费力地解开兽皮袋,
一只雪兔,一只野鸡,竟然都在!
龙国人真的只拿走了一只最瘦小的兔子!
而在这些冻肉下面,还压著一个小小的布包,
伊莲娜小心翼翼地捧起布包,轻轻打开。
那一瞬间,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布包里,静静地躺著两颗还带著一丝余温的鸡蛋,
一小撮黄色的晶体状物品,
是糖!
在这片荒芜绝望的荒野中,糖可是是纯粹的热量!
是生的希望!
伊莲娜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夺眶而出,
她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在寒风中哭出声来,
这一小撮糖代表的,是龙国人给予的“尊严”,
他们没有像施捨乞丐一样丟给她一块残骨,而是给了她“文明”的產物!
当她跌跌撞撞地回到营地时,所有比利国队员都围了上来,
原本灰暗的眼神在看到伊莲娜带回的东西时,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上帝啊……是糖!我发誓我闻到了甜味!”
“他们竟然还给了我们鸡蛋!!我们有救了!”
几个七尺高的汉子,看著那小小的布包,竟然当场红了眼圈,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伊莲娜颤抖著用手指蘸了点糖,轻轻放进嘴里,
久违的甜味瞬间在舌尖化开,那股纯粹的糖分顺著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那一刻,她再次看向龙国营地的方向,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畏惧和利用,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的崇拜与臣服!
“都看到了吗?”
伊莲娜含著泪,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迴荡在每一个比利国队员的耳边,
“从今天起,比利国的命,就是龙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