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我老公命来！你们这些黑心医馆！庸医害人！”
    “我们医馆行医几十年，从来没出过事！肯定是病人自己有问题！”
    “让开！我们要见医院领导！我们要真相！”
    “家属请冷静！医馆负责人请配合调查！媒体朋友请退后！”
    各种声音混杂，情绪沸腾。
    陈阳一行人穿过人群，在保安的护卫下进入急诊科內部。
    抢救室和icu方向更是气氛紧张。
    透过icu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各种监护仪器闪烁，病床上躺著一个毫无知觉的中年男子。
    急诊科主任和icu主任正在低声商议，看到刘振涛和陈阳到来，连忙迎上。
    “情况怎么样？”刘振涛问。
    急诊科主任拿过病历本：“刘院长，你先看看吧。”
    “患者男性，48岁，因『昏迷2小时』入院。入院时深昏迷，双侧瞳孔不等大，对光反射迟钝，呼吸浅慢，心率140次/分，血压80/50mmhg。毒物筛查提示马钱子硷（士的寧）阳性，血药浓度极高！”
    “同时伴有肝功能、肾功能急剧损害，心肌酶谱升高。目前以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通气，进行血液灌流联合血液透析，大量补液、升压、营养心肌、保护肝肾功能等综合抢救。但患者中毒太深，多臟器功能衰竭，预后……极差。”
    icu主任补充：“家属提供的药粉残渣，化验显示马钱子含量惊人，远超安全剂量数十倍！而且似乎还混合了其他几种具有神经毒性和心臟毒性的草药成分，具体还在分析。这简直……简直是投毒！”
    陈阳和庄启文、夏洪亮听得微微皱眉。
    如此大剂量的马钱子中毒，抢救成功率本就渺茫，还合併其他毒素和多臟器损伤，希望確实非常渺茫。
    “医馆那边怎么说？药方和药材来源能查清吗？”陈阳问。
    医务处主任苦笑：“医馆负责人一开始咬定是祖传秘方，安全有效，不可能出事。”
    “医馆负责人后来看到化验单和患者情况，也慌了，支支吾吾说不清具体配方，只说是什么『强力止咳散』，用於顽咳。”
    “药材来源说是从某个药材市场进的『制马钱子』，但提供不了正规票据和质检报告。我们怀疑，他们用的很可能是未经规范炮製，甚至是用生品或劣品冒充的『制马钱子』，而且用量完全失控。”
    庄启文轻声道：“马钱子，炮製不当或过量使用，其中的士的寧和马钱子硷可引起强直性痉挛、呼吸麻痹、心律失常，致死量很小。”
    夏洪亮则想到雷老爷子对马钱子的复杂炮製工艺，对比眼前这起事故，更是感到一阵寒意。
    民间用药，一旦失去规范和敬畏，便是如此可怕。
    这时，外面家属的哭闹声再次高涨，似乎有人想衝进来，被保安拦住。
    刘振涛皱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陈主任，您看……有没有可能，从中医角度，提出一些辅助抢救或解毒的思路？”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们也要尝试。同时，也需要您这样有威望的专家，帮忙安抚一下家属和公眾情绪，解释一下正规中医与这种违规操作的区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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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阳明白刘振涛的意思。
    此刻，不仅需要医疗上的努力，也需要舆论上的引导和情绪上的疏导。他作为外来知名专家，说话或许比本地医生更有分量。
    再加上他的名气，或许能让患者家属信赖。
    “我先看看病人详细资料和舌脉情况，再与庄医生他们商议一下。”
    陈阳道：“同时，我可以尝试与家属和医馆负责人分別沟通一下，了解更详细的情况，也儘可能稳定局面。”
    “好！那就拜託陈主任了！”刘振涛点了点头，立刻安排。
    陈阳和庄启文、夏洪亮穿上隔离衣，进入icu。
    近距离观察患者，患者面色青灰，口唇紫紺，全身肌肉偶尔出现不自主的抽动。舌质紫暗，苔黄燥而厚。
    陈阳尝试诊脉，因为在镇静和肌松药作用下，脉象有些失真，但仍能感到一派疾数紊乱、时而结代之象。
    “毒热炽盛，內陷心包，引动肝风，耗伤气阴，五臟俱损。”
    陈阳低声道：“病势凶险，危在顷刻。”
    庄启文快速思考：“马钱子中毒，西医以支持对症、加速毒物排泄为主。”
    “中医或可辅助以清热解毒、凉肝熄风、开窍醒神、扶正固脱之法。但患者已用呼吸机、大量西药，胃管可能不宜灌入大量汤药。”
    夏洪亮忽然道：“能否用针灸？醒脑开窍，平肝熄风，或许能帮助稳定生命体徵，促进清醒？比如刺入中、內关、涌泉、太冲、合谷，强刺激。”
    陈阳点了点头：“可以一试。”
    三人商议片刻，擬定了一个极其谨慎的中医辅助方案：
    1.针灸：选穴人中、內关（双）、涌泉（双）、太冲（双），浅刺、轻捻转，以开窍醒神、平肝降逆。
    2.鼻饲或灌肠给予少量清热解毒、凉血开窍的中药浓缩剂，如安宫牛黄丸化水或犀角地黄汤合羚角鉤藤汤加减的极少量浓煎剂，旨在辅助解毒、护脑、防惊厥。
    方案提出后，icu主任与相关西医医生进行了紧急討论。
    考虑到患者预后极差，任何可能有益的尝试都值得考虑，且陈阳团队提出的方案相对谨慎，主要是辅助和支持性的，最终同意在严密监控下实施针灸，中药灌肠则暂缓，待进一步评估。
    与此同时，陈阳在刘副院长和医务处主任陪同下，走出icu，准备与家属和医馆方沟通。
    家属一看到有“领导”和“专家”出来，情绪更加激动，涌上前来。
    “医生！我丈夫怎么样了？还有救吗？”
    “你们一定要救救他啊！我们全家就靠他了！”
    “都是那黑心医馆害的！你们要严惩凶手！”
    陈阳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家属，请先冷静，我是从京都来的医生，陈阳。我和我的团队，已经参与到对您家人的抢救中。目前医院正在动用一切可能的手段，全力救治。请相信医院的努力。”
    听到“陈阳”这个名字，有些家属似乎愣了一下，人群中有人低语：“陈阳？是那个电视上讲过课的『阳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