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京都某家私密茶室的雅间內，张官员、王总、李教授等人再次聚首。
    “肖老今天可是露了大脸了！”
    王总志得意满地抿著茶：“那份气魄，那份胆识，我看陈阳当时在监控室脸都绿了！”
    张官员呵呵一笑：“肖老的水平和威望，自然不是浪得虚名。陈阳就算心里不服，表面上也得客客气气。明天的综合评议和名次评定，才是关键。”
    李教授推了推眼镜，谨慎地道：“肖老的表现无可挑剔，冠军理应是他。只是……庄启文和於诗韵的分数，恐怕会有些爭议，尤其是於诗韵，裘教授对她那个熏洗方案很不以为然。”
    张官员沉吟道：“分数如何，我们不便直接插手，毕竟评委不止裘教授一人。
    但舆论可以引导一下……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什么是正统，什么是王道。肖老的冠军，必须实至名归，而且要贏得漂亮，贏得毫无爭议！这样才能彻底打压下陈阳那股『歪风』。”
    “这样也方便肖老最后和陈阳比试。”眾人笑著道。
    在他们几个人眼中，大赛其实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肖景云和陈阳之间的对决。
    大赛最后，肖景云必然是会和陈阳对上的，无论肖景云年龄多大，威望多高，这一次也是参赛者。
    大赛本就是针对全国的，这个大赛冠以“阳神杯”，陈阳就要有第一人的水平和底气，要不然岂不是成了笑话？
    ......
    京都国际医疗中心，陈阳的办公室內，灯火通明。
    高安良、旬佳宏、林毅等人都在，李浩飞和刘希吴萌萌三个人也在场。
    “师父，肖老今天这手……確实厉害。”
    旬佳宏嘆了口气：“舆论几乎一边倒地看好他，庄医生和於医生虽然表现也不错，但风头完全被盖过去了。”
    林毅也道：“而且我听说，裘教授和冯教授对於医生的方案非常不满，在评委內部討论时，明確表示要从严打分。庄医生那边，虽然挑不出大毛病，但也被认为『格局稍逊』，难以与肖老爭锋。”
    高安良看著陈阳：“陈主任，明天的综合评议，您打算……”
    陈阳坐在办公桌后脸上看不出什么焦急的神色，他听完眾人的话，忽然笑了笑：“怎么，你们都觉得，肖老贏定了？”
    眾人一愣。难道不是吗？
    肖景云今天的表现，堪称完美，无论是理论辨析时的沉稳，还是临床实操时的大气，都展现出了远超其他选手的宗师气度。
    陈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缓缓道：“肖老的医术，自然是极高明的，他今天的方案，也確实是治疗此类心衰水肿的正法之一。”
    “但是，”
    陈阳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位患者，是否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眾人皆是一怔。
    陈阳继续道：“肖老的方案，重在温阳利水，猛药攻邪，这没错，但患者正气虚极，如同即將燃尽的灯油。如此峻剂，固然可能力挽狂澜，但也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中医治病，讲究『扶正祛邪』，在某些极端情况下，『扶正』甚至比『祛邪』更为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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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您的意思是……”旬佳宏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我仔细研究了那位患者的全部资料。”
    陈阳说著，调出电脑上的档案：“患者虽然一派阳虚水泛之象，但细查其舌象照片，舌面虽紫暗，却隱隱可见少量剥脱之处，脉象沉微细促之中，亦有一丝细数之象，这是阴液也已耗伤，阴阳俱虚，且有虚阳浮越之兆。”
    陈阳指著屏幕上的数据：“再看其长期用药史和近期的生化指標，肝肾功能已有损伤，肖老的方子，若用在三五年前，或可立竿见影，但以患者如今的身体状况，我担心他承受不住这般猛烈的药力。”
    高安良等人闻言，连忙凑上前仔细观看，果然发现了一些之前被忽略的细节。
    若非陈阳提醒，他们几乎也完全被肖景云那强大的气场和完美的理论阐述所吸引，未能深入思考患者本身的耐受问题。
    “那……陈主任，如果是您，会如何治疗？”林毅忍不住问道。
    陈阳沉吟片刻，道：“我会以『参附龙牡蠣』之类固脱救逆为基础，重用益气养阴之品如生脉散，佐以温和利水活血之药，如茯苓、猪苓、泽兰、益母草等，先稳住患者一丝元气，待其正气稍復，再图缓攻。”
    “此法或许见效不如肖老的方子迅猛，但更为稳妥，更適合患者当前的『油尽灯枯』之態。”
    眾人听完，陷入沉思，陈阳的思路，与肖景云截然不同，一个强调猛攻，一个侧重固本，代表了两种不同的治疗哲学。
    “虽然说大病需用大药，事实上肖老这个方子还保守了些。”
    陈阳当著自己人也没藏著掖著，直接说道：“事实上像肖老这种世家出身，用药要更为保守一些，確实比不过一些野路子。”
    “60克的附子放在肖老身上，已经孟浪了，如果你们看过肖老的病案，就能知道肖老的医风。”
    高安良点了点头：“陈主任说的不错，肖老確实是紧身的性子，而且是伤寒派，这一次的用药確实算是比较孟浪的。”
    “这是因为肖老胜负欲太重了，他想要立竿见影，想要震慑眾人，反而忽视了一些问题。”陈阳缓缓道。
    就剂量而言，肖景云这一次的用药真算不上胆大，陈阳开过比肖景云剂量更大的药方。
    但是以肖景云的性格，这个方子其实有点大剂量了，这个方子也说明一些问题，肖景云的心思不纯。
    决赛开幕的时候陈阳就说过，医生不能炫技，而肖景云则有了炫技的心思，这也是肖景云犯错的原因之一。
    大医同样会犯错。
    “那......”
    旬佳宏道：“那患者岂不是？”
    肖景云这一次的患者可是真实的患者。
    “以肖老的威望，再加上这一次大赛的特殊性，我没法说的太明白，要不然其他人就会觉得我针对肖老。”
    陈阳缓缓道：“好在肖老性格谨慎，附子只用到了60克，还在可控范围之內，一旦出现端倪，及时调整来得及，要是150克，那我是无论如何也要阻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