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劳伦斯的病房出来，穆勒仍忍不住频频回头：“ef值从 26%缓慢提升到 29%，bnp从 2100降到 1800……虽然幅度不大，但在停药后还能保持上升趋势，这在西医学中几乎是『反常识』的。”
    前来京都之前，穆勒和罗伯特都以为这次劳伦斯的治疗和之前威尔逊的治疗差不多，中医调理，然后手术治疗。
    皮尔斯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
    没想到到了京都之后他们才发现，这次劳伦斯採用的竟然是纯中医治疗。
    说实话，纯中医治疗和中医调理之后手术治疗在罗伯特和穆勒这种外国专家眼中，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
    无论是之前威尔逊的治疗还是之后张铁柱的病案，在这些外国专家眼中，觉得威尔逊和张铁柱能好转，其实还是西医外科手术的功劳，中医只不过是辅助。
    可这一次劳伦斯的病症陈阳这边竟然採用纯中医治疗，这就让穆勒和罗伯特相当震撼了。
    劳伦斯的病情並不简单，如此病症，只是依靠中医疗法就能治好的话，那中医在他们心目中的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陈主任，像附子等这类含生物硷的药材，你们如何控制剂量？会不会对心臟產生毒性？”罗伯特询问陈阳。
    陈阳刚要开口，边上的旬佳宏却笑著开口了：“罗伯特教授，关於中药毒性与剂量的问题，或许我可以用一个实际病例来解释，各位隨我来中医內科病区看看吧，那里有位患者的治疗过程，或许能解答您的疑惑。”
    眾人跟著旬佳宏走进中医內科病区，走廊里没有西医病房常见的仪器嗡鸣，只是充斥著中药味，让一群外国专家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旬佳宏带著眾人进了一间病房，进了门，旬佳宏就笑著向病房內的患者打招呼：“李叔，今天感觉怎么样？有客人来看看您。”
    “旬主任！”
    病床上坐著一位头髮白的老人，手里握著一个握力球，面色红润。
    病床边上还坐著一位老太太，老太太急忙起身：“他刚才还正跟我说今天多走两步路呢！”
    说著老太太又急忙向陈阳打招呼：“陈主任。”
    “带几位国际专家来看看李叔。”陈阳也笑著向老太太点了点头。
    “穆勒教授，罗伯特教授，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说著旬佳宏开始给穆勒等人介绍患者的情况。
    患者名叫李建国，68岁，確诊尿病肾病 5年，半年前因“肌酐 780μmol/l、尿素氮 28mmol/l”在某三甲医院就诊，被告知只能靠透析维持，可他因担心透析副作用，辗转来到京都市中医医院。
    前一段时间又从京都市中医医院转到医疗中心，旬佳宏负责治疗。
    “这是患者的详细病歷......”
    旬佳宏將病歷递给穆勒和罗伯特：“初诊时患者下肢水肿至膝盖，乏力到无法下床，伴有噁心、呕吐，辨证为『气阴两虚，瘀浊內阻』......”
    罗伯特快速翻阅病歷，目光停在初诊的检查报告上：“肌酐 780，尿素氮 28，这已经是尿毒症期的指標了，你们没有用透析？”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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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旬佳宏道：“我们给患者制定的方案是『健脾益肾，化瘀降浊』：基础方用参芪地黄汤加减，黄芪 30g、党参 20g、生地 15g、山茱萸 12g……同时配合中药灌肠，用大黄、牡蠣、蒲公英各 30g，每晚一次，通过肠道排出体內浊毒。”
    穆勒立刻抓住重点：“大黄？我知道这种植物，它含有蒽醌类物质，是强效泻药，长期使用会导致肠道黑变病，你们不怕副作用吗？”
    这话让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旬佳宏却笑著接过话茬：“穆勒教授放心，我们会定期根据患者的病情调整剂量，大黄的量从一开始的 60g减到现在的 25g，患者现在每天排便一次，很规律......”
    “中医用药讲究『中病即止』，不是一成不变的。”
    旬佳宏继续说道：“患者初诊时浊毒壅盛，必须用大黄通腑泄浊；现在他体內浊毒减轻，我们就减少大黄用量，同时加用当归、丹参活血化瘀，保护肾功能。”
    说著，旬佳宏又从边上护士手中接过最新的检查报告递给穆勒几人：“各位看，经过三个月治疗，患者的肌酐降到了 420μmol/l，尿素氮 15mmol/l，尿蛋白从 3 +降到 1+，水肿完全消退，现在每天能在走廊散步 20分钟，噁心呕吐的症状也消失了。”
    罗伯特盯著报告上的数值，手指在肌酐那一行反覆划过：“从 780降到 420……这意味著肾小球滤过率有了实质性提升？这在慢性肾病晚期几乎是『逆转』级別的效果，你们如何解释这种机制？”
    “用中医的话来说，是『恢復了脾肾的气化功能』。”
    旬佳宏耐心解释：“肾主水液代谢，脾主运化水湿，李叔的病本质是脾肾气虚，无法运化和排泄体內浊毒。我们用黄芪、党参补脾气，山茱萸、生地补肾精，再用大黄、蒲公英清除已生成的浊毒——这不是『替代』肾臟工作，而是『修復』肾臟自身的功能。”
    顿了顿，旬佳宏又补充道：“现代药理研究也证实，黄芪中的黄芪甲苷能抑制肾间质纤维化，党参中的党参皂苷能改善肾小球滤过膜通透性，这些都为中医的『健脾益肾』理论提供了佐证，当然，中医和西医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穆勒沉默片刻，问：“如果现在停用中药，患者的指標会反弹吗？”
    “中医中有余毒未清，正气不復的说法。”
    旬佳宏解释道：“在用药的时候，病邪往往都会潜伏，所以一定要把病邪彻底清除，如果病邪不能完全清除，停药之后病情反覆那是肯定的。”
    “中医的不同阶段有著不同的情况，这是很复杂的一个事情，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得清的。”
    “谢谢旬主任。”罗伯特道了一声谢，然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边上一直没有吭声的陈阳。
    很显然，陈阳是罗伯特等人接触的第一位有水平的中医，原本罗伯特和穆勒以为像陈阳这样高水平的中医知识特例，没想到旬佳宏也如此了得。